沈曼沉默着，坐在副驾直发愣，跟没听见似的。

“怎么，你想和我多待一会儿吗？”徐泽撑着胳膊凑近她。

“啊？你刚刚说什么？”沈曼终于回过神来，才发现徐泽今天穿了一件温暖的深蓝色毛衣。

“我说你安全带没系上。”

咔哒。

徐泽帮她扣好了。

“谢谢。”

徐泽发动车子，朝后视镜望了一眼。

“沈曼，怎么了？”

“我没事。”

可是，她脸色苍白，神情恍惚，徐泽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们得吃顿好的，你看你饿得都没劲了。”

徐泽牵着沈曼的手走进了商场，她不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跟他讲话，今天安静得害怕。

“沈曼，我们吃烤鱼？”

“都行。”沈曼不断回头，看向路过的人群。

徐泽好奇，跟着回头，什么也没看到。徐泽观察了一圈，再看向沈曼，她已经不再四处张望了，微微低着头，向前走，好像故意避开什么。

“尝尝这个。”徐泽给她夹好了菜，放在她面前。

沈曼吃了几口就放下了，没过一会儿，她又拿起勺子。徐泽眼睛一亮，马上给她盛好了汤，可她只是喝了一口，含着勺子又开始愣神。

“谁欺负你了吗？”

沈曼一下子被惊醒，徐泽给她夹了一块排骨，放下筷子，一脸严肃地看她。

“没有没有。”沈曼下意识否定。

“我就是累了，有点困。”

“那这样，你吃饱了，我送你回去，然后早点睡觉，怎么样？”

沈曼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沈曼整个人都蔫了，靠在椅子上，窗外繁华的灯飞快地向后倒退，看得她眼睛都要闭上了。

红绿灯旁，一辆公交车和他们并排停着，是她经常坐的那路车。沈曼瞥了一眼，就这一眼，给她吓得瞬间毫无困意。公交车里满满当当的人无论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都一动不动，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眼睛都一齐看向沈曼。

“啊！”

“怎么了？”

“我，我，我看见……”

沈曼抓着徐泽的手，再向外看去，那辆车又恢复了正常，里面的人该干嘛干嘛，没人注意到她。

“怎么了？哪不舒服？”

“我刚刚做了个噩梦，看花眼了，以为窗外有那个什么。”

“什么？”

“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沈曼此时脑袋转得飞快，生怕他看出什么问题来。

滴滴——

后面的车等得不耐烦了。

“今天你早点休息，好好睡一觉。”徐泽赶忙松开刹车。

徐泽的手基本就没松开过，他拉着沈曼，生怕她一个恍惚再给自己弄伤了。好容易给沈曼送回了家，两个人在门口告白。

“哎呀。”

“怎么了？”沈曼刚想关门。

“花落在后座上了。”

“没事，你拿回去也是一样的……”

“不。”徐泽打断了她。

“那可是我一支一支为你挑的。”

沈曼笑了，她终于笑了。

“你关着门等我啊，我马上就回来。”徐泽也跟着眉开眼笑，他关好了门，飞速奔向楼下。

沈曼隔着门，听见脚步声越来越小，她知道徐泽也离她越来越远。沈曼坐在门对着的那张沙发上，质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对他三缄其口。

“沈曼——”

“谁？”沈曼忽的站起来，听见有人在叫她。

“徐泽？”她试着朝门口的猫眼看去，一片漆黑。

“水性杨花——”声音似乎从后面传来。

沈曼慌忙向后转，后背紧贴着门。

“你躲不掉的——”脑中有声音似的。

“谁啊？”她又看向自己的卧室，窗帘似乎被风吹起。

“你一辈子也摆脱不了——”可怕的说话声依旧跟着她，紧接着无数声音涌了上来，像被淹没似的。没过几秒，声音越来越大，无数个声音在她周围环绕。沈曼的头开始一阵一阵地疼，她蹲下来，手捂着耳朵，紧紧闭着眼，胸口几乎透不过气。

“闭嘴！”沈曼大喊，试图盖过那些声音。

她勉强睁开眼睛，觉得客厅的灯光很刺眼，为什么地板上有眼镜的图案，它们看见了，全都看见了！

沈曼扶着墙走到卧室，想要关上窗户。可是没有风，窗户也是严丝合缝的。

“跳下去就结束了——”

沈曼鬼使神差地开始摸窗户上的锁，好像打开窗声音就能小一些了。

“只是透透气，只是透透气。”她喃喃自语。

她拉开了窗户，刺骨的风一下子涌了进来。沈曼看见了楼下的车，她的头脑立刻清醒。下一秒，她迅速关窗，锁死，拉上窗帘，大口喘气。

过了几秒，她慌忙拉开抽屉，手颤抖着找东西。沈曼找出半板药片，抠下一颗，立即放进了嘴里。几乎是在同时，门被敲响了。

“沈曼！”

是徐泽的声音。

沈曼跑过去，打开门，徐泽呼哧带喘地捧着花，站在她面前，温柔地笑。那些声音在看见徐泽的那一秒瞬间消失，沈曼瞪大了眼睛，就这样看他。

“你进来。”沈曼拉着他关上了门。

“怎么了？”他轻轻晃了晃花。

“你闻闻。”

沈曼迈了一步，将脸迈进他的颈窝。

“我害怕，不敢一个人待着。”声音闷闷的，徐泽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