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叙白和楚清禾不同,他很是配合,一伸胳膊,散漫道:“诊吧。”
“是。”沈太医小步上前,双指搭上萧叙白的脉搏,神色渐渐凝重起来,过了半晌,收回了手。
“怎么样?”萧叙白漫不经心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问完,见沈太医一副欲言又止之态,目光瞥向了一旁神色紧张的萧知奕,又淡淡道:“是不是去灵山养一养就能好?”
沈太医沉默一瞬,低头拱手道:“是,殿下只要精心养着便是。”话落,便听到一声如释重负的舒气声,沈太医不由地看向了脸上升起笑容地萧知奕。
萧叙白轻轻点头,道:“回去向父皇复命吧。”
沈太医再次欲言又止地看向萧叙白,萧叙白又道:“墨兮,去送送沈大人他们。”
墨兮和沈太医走在前面,其余太医在后面遥遥跟着,沈太医向后看了一眼,朝墨兮身旁近了几步,压低声音道:“墨兮侍卫,本官该如何向陛下复命?”
墨兮目不斜视,淡声道:“沈大人不是说养一养便能养好吗?”
沈太医面露急色,着急之下一把拽着墨兮胳膊,低声焦灼道:“墨兮侍卫,本官那不是怕世子担心吗?”
墨兮倏然停下脚步,后面众太医顿时也停下了脚步,不约而同地东张西望。
墨兮冷眼看了众太医一眼,缓了缓语气,对沈太医道:“在殿中时,沈太医顾念世子心情,是出于医者仁心。而现在你我身旁并无他人,沈大人可能直言告诉卑职,殿下身体究竟如何了?”
沈太医犹豫一瞬,随后一拂袖道:“那本官就直说了,殿下的身体亏损得厉害,照这样下去,殿下撑不过三年。”
墨兮神色一凛,冷冷道:“沈太人束手无策?”
沈太医抬手用衣袖擦着额头的汗水,道:“本官能想到的都用上了,可殿下的身体却不知为何一直不见起色,下官……下官和太医院的同僚们实在想不到别的法子了。陛下那里……下官们自然不敢欺瞒……可陛下圣体……也不宜忧心,下官唯恐如实禀报上去,陛下忧心过度,伤了龙体…….这说与不说,下官们也难,还望殿下给个示意。”
沈太医结结巴巴说完,便垂首等着,过了半晌,才听墨兮道:“陛下是君,更是殿下的父,殿下最是孝顺,岂会愿意陛下因担忧他而伤了龙体?”
沈太医迟疑道:“可……近日陛下频繁向我等询问殿下的身体状况,现今下官还能替殿下遮掩一二,可殿下再在京中拖下去,等寒冬一到,殿下恐怕想瞒也瞒不下去了,殿下还是早日离开京中好。”
墨兮沉默一瞬,道:“沈大人的关心,卑职会转达给殿下的。”
墨兮回到殿中时,萧知奕正兴高采烈地抱着萧叙白撒娇,墨兮脸色难看,只与萧叙白碰了下眼神,萧叙白便已明白了大半,他含笑揉着腿上的萧知奕,柔声道:“奕儿,爹爹想吃花生酪,奕儿帮爹爹去端一碗来好不好?”
支开萧知奕,萧叙白又摒退了宫人,正当他犹豫要不要也避开楚清禾时,楚清禾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主动站了起来。
萧叙白悄悄松了口气,但这一口气还没松完,就见楚清禾双手并拢朝他作揖。
“哎哎哎,别别别,坐坐坐。”被嘲讽过一次的萧叙白顿时警铃大做,急忙请美人坐下,慌忙解释道,“孤不是防着你。”
楚清禾面无表情地瞧了他一眼,淡定坐了回去。
萧叙白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喝了口茶缓了缓气,才对墨兮道:“说吧。”
墨兮将沈太医的话原原本本地回禀萧叙白。
“三年啊……”萧叙白听后后仰靠在塌背上阖上了眼,似是自言自语地呢喃道,“三年后,孤的奕儿还不满十岁,如何玩得过他那些个虎视眈眈的皇叔们。”
殿内寂静无声,墨兮沉默地站在萧叙白身旁。楚清禾端起茶盏,垂眸轻饮着茶水。屋外喜鹊叽叽喳喳,良久后,萧叙白缓缓睁开了眼,望着前方虚空轻叹道:“晏子,孤可把儿子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把裴大将军牢牢握在手中啊。”
“殿下。”墨兮轻叫了一声。
萧叙白轻摇了下头,吩咐道:“备马,孤要去拜访姑母。”吩咐完,又转头对楚清禾温声道:“孤会在侯府陪姑母用晚膳,清禾,晚膳你能陪奕儿吗?”
“爹爹去姑奶家怎么不带我一起去,”萧知奕端着花生酪回来时得知爹爹走了,鼓着腮帮子气呼呼道,“奕儿就离开了一小会儿,爹爹就把奕儿丢下了,爹爹太讨厌了。”
萧知奕爬上萧叙白坐过的地方,将花生酪推到楚清禾面前,道:“清禾哥哥,给你吃,奕儿太生气了,吃不下。”
萧知奕抱着手臂撅着嘴在那兀自生气。楚清禾凝望着他,须臾,提笔写道:“他怎么中得毒?”
楚清禾将字递到萧知奕面前,萧知奕困惑道:“清禾哥哥是问谁?谁中毒了?”
楚清禾微微蹙起眉头,须臾,摇了摇头,写道:“你爹爹让我陪你用晚膳。”
萧知奕弯了弯嘴角,挑了挑小眉毛,用和萧叙白如出一辙的洋洋得意地神情道:“爹爹是说让奕儿监督清禾哥哥吃饭,爹爹说清禾哥哥太瘦了,不好,要多吃点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