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四成吗?”裴烬的失望溢于言表,李神医解释道:“若是刚中毒时,那老夫有八成把我。但现今已过三年,毒入血脉,想把毒素驱除干净不容易。除了每日服药,老夫还需将殿下血液中的毒素排出去,这期间老夫会对殿下放血,殿下身体会极其虚弱,能不能撑得住要看殿下了。这四成是老夫的把握,能不能成功要看殿下了。不过依老夫对殿下的观察,殿下的毅力远朝他人,至少能增加两成把握。”
“孤撑得住,李神医,您就放手去做。这一步三喘的身体孤可是受够了。”萧叙白抱着手臂,满面春风,对张神医说完,旋即对侍卫南乔吩咐道:“南乔,快去把清禾给孤接来!”
裴烬:“…….”默默扶额,心道谢小侯爷说得果然没错,这还没好呢,已经迫不及待了。
南乔答了句“遵命”,正要走,不料又听萧叙白道:“等等,孤亲自去接!”
京都,景和街。
旭日东升,霞光万道。街道上行人不多,从侯府出来的谢晏之楚清禾两人遥遥望见迎面而来的萧叙白等人。
萧叙白骑着马,身后跟着裴烬、墨兮、南乔三人。楚清禾转望向谢晏之。
谢晏之摸了摸鼻子,心虚道:“真让你走了,我怎么给他交代?”
楚清禾无奈叹了口气。
眼见萧叙白快到面前,谢晏之在楚清禾耳边低声道:“我只让墨兮告诉他你要走,没说别的。也没说你不是哑巴,”末了,又快速补了句:“他很好玩的,机不可失。”
楚清禾默默闭了下眼。两句话间,萧叙白已至两人身前。他一跃跳下马,两步走到楚清禾面前,目光紧盯着萧清禾,声音却很温柔,道:“要去哪?”
楚清禾稍一迟疑,拿起萧叙白的手,在其手心写道:“回家。”
谢晏之抿了抿嘴,快步走到裴烬身后,借裴烬的身形挡住自己,趴在裴烬背上偷笑。裴烬不明所以地回头看向谢晏之。
谢晏之咬住嘴唇,又附耳低声道:“回去再给你讲。先看。”
裴烬又一头雾水地转过头去望着楚清禾、萧叙白两人。
萧叙白道:“你还有家人?”
楚清禾摇摇头。
“那你家在哪?”
楚清禾又一迟疑,在萧叙白手掌写道:“江南”。
“江南哪里?”
楚清禾放下萧叙白的手,表示他不想回答,随后对萧叙白作了一揖,绕过他迈步就走。
“孤快死了。”萧叙白对着楚清禾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句,楚清禾脚步一顿,转头,眼神奇怪地看向萧叙白。
“李神医说了,孤只剩半年可活。”
楚清禾蹙起眉头望着他。
“相识一场,你总该等我死了,祭拜过后再走吧?”
楚清禾眉头一跳,瞥了谢晏之一眼。
谢晏之伏在裴烬身上忍笑忍得身体颤抖。裴烬似懂非懂地回头望了谢晏之一眼。谢晏之憋的面色通红,死命咬住嘴唇以防笑出声来,目光却一直盯着楚清禾。
只见楚清禾沉默了许久,最后轻轻地点了下头。
随着这若不可察的动作,萧叙白脸上升起满满的得意,仿佛凯旋得胜一般,嘴角上扬,语调上扬,吐出两个字:“回宫。”
直到东宫一行人走远,谢晏之才放声笑了出来,扶趴在裴烬身上抹着眼睛笑出的泪花,断断续续道:“萧叙白,本侯、一定…….要把这事记一辈子…….哈哈哈哈哈——”
“有…..这么好笑吗?”裴烬仍是摸不着头脑,茫然问道。
“好笑,哈哈哈哈哈—”谢晏之趴在裴烬身上又笑了好一阵,才止住笑声,在裴烬耳边低声讲幽竹居的事简要说了下。
裴烬听完,总算明白了楚清禾看萧叙白的眼神的含义。
谢晏之又止不住笑起来:“有朝一日本侯一定要当面笑他!哈哈哈哈哈—小白那个傻子,还不知道他的小猫咪扮咪吃老虎呢。他要是知道自己被他的娇弱美人玩弄股掌间,还不觉得颜面无存,当场挖个洞躲起来?一想到那场面,本侯就心情畅快。”
裴烬:“…….”
这就是手足情深吧,裴烬心道。
谢晏之一路笑到了侯府,进了侯府,裴烬将东宫的事讲了一遍。听到有六成把握后,谢晏之放下心来,道:“叙白应是无虞了。过几日我们就启程去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