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云中城。
正午时分,阳光耀眼。一队马车低调进了城,驶向位于云和街的裴府。裴府门前,以裴府大门为楚河汉界,左右两边整整齐齐站了两堆人,泾渭分明。
程云带着一众穿着崭新的裴府家服的下人侯立在门前大门左侧,右侧是数十个藏青衣带刀的侍卫打扮的青壮男子。
有路过的百姓见到两月不曾打开过的裴府大门突然府门大开,裴府下人们个个严阵以待,喜气洋洋,俨然一副迎接大人物之势,不免心生好奇,驻足围观,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看这架势,难道是大将军回来了?我前几日路过就见裴将军府里的下人在擦地擦门了,你看这门前的青石板擦得多干净,亮得都能照镜子了。”一人放下肩上的担子,说道。
“我看这架势不像是迎接裴将军啊,左边那堆人穿着的是裴府家府,但右边那些人看着不像是家奴啊?我估摸是来了个大官!”
一人努嘴:“我看不见得是个官。要是个官,怎么不去县衙,反来裴将军的私宅了?”
一人“啧”了一声:“不是裴将军,不是官,那还能有谁?”
一人“呸”道:“我要知道还用问你?”
说话间,一队车马隆隆接近,一辆由两匹骏马拉着的华丽宽敞的马车稳稳停在裴府大门前。门下众人闻声而动,左边程云急忙撩着衣摆迎了上去,还未等他靠近马车,右边侍卫中为首一人已先一步撩开了车帘。
程云只好绕了一圈小跑到马车另一侧,撩开另一侧车帘,恭敬道:“将军,到了,这一路上可顺利?”
“总算到了。”马车里,谢晏之打了个哈欠,懒懒道,“走了快一个月,累死本侯了。” 说着,从马车里钻了出来,望见马车旁的黑衣男子,惑道:“唔,渡川,谁惹你生气了?”
渡川面无表情地瞥了马车里的另一人,语气不善道:“侯爷怎么不长记性,六年了眼光还是那么差。”
马车里正起身的裴烬动作一僵,一如既往地保持了沉默。谢晏之弯身站在马车上,和蔼可亲道:“别瞎说,这是你们的侯夫人。”
渡川不接话,用沉默表达了不认可。
“渡川哥,”林冬从马车后面跑来,兴高采烈道,“好久不见~”
“小冬?”渡川脸色缓和了些,问道,“侯爷把你也带来了?”
“可不是我主动带的,”谢晏之立马澄清,“是母亲一定要我带上他。”
“侯爷~”林冬傻傻一笑,为自己辩解道:“侯爷背井离乡,又把寂怜哥留在家,身边总要有个贴心人伺候吧?属下虽然不如渡川哥会做事,但属下伺候人可比渡川哥好多了,是不是?”
“这倒是。”谢晏之深以为然地点点了头。
说话间,裴烬已经从另一侧下了马车,绕到谢晏之面前,伸手去扶:“到了,下来吧。”
谢晏之扶着裴烬下了马车,站在门前抬头望向写着“裴府”两个大字的匾额,眯着眼睛道:“还不如本侯的字好看。”
渡川道:“来人,换了它。”
大门左侧的程云等裴府下人面面相觑,噤若寒蝉,不敢接话。右侧的黑衣侍卫已经开始叠罗汉要动手拆匾额了。
谢晏之笑眯眯制止道:“不着急,等会本侯亲自写一副。”
裴烬笑吟吟道:“多谢谢侯爷赐字。”
“嗯~”谢晏之音调上扬的嗯了一声,道:“饿了。”
“备好了备好了。”程云总算能接上话了,躬身上前连连谦卑道:“侯爷,请入府用膳吧。”
谢晏之微笑着点了点头,率先走了进去,渡川几人紧随其身后。程云悄声交待一下人去带路,又悄悄拉了拉裴烬衣服。
知程云是有话想单独对他要说,裴烬落下脚步,问道:“怎么了?”
程云抬眼瞄了一眼兀自进府的谢晏之等人,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道:“将军,这是怎么回事?您怎么和谢侯爷成婚了?”
裴烬疑道:“景舟没写信告诉你们吗?”
“哎呀!”程云愤愤道,“他只说将军您在庆功宴上请旨和谢侯爷成亲,半个月前又送信说谢侯爷会和你们一起回来,让我们收拾好府邸。别的什么也没说。”
裴烬点点头,道:“景舟说得就是事实,有问题?”
“将军!您真得逼婚谢侯爷了?”
“嗯……算是吧。”赐婚的时候晏之确实不愿意的。他的确是逼婚。
“唉!”程云抓了抓头,一脸的难言纠结表情,似是话到了嘴边,想说又不敢说,又忍不住想说。
“到底怎么了?”裴烬更加不解。
“将军,”程云踌躇半晌,一咬牙劝谏道:“您怎么能做着这等强人所难之事呢!”
裴烬:“.......”咳了一声,正色道:“我们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会把你赶出婚房?!”
“.......就那一次。”
“洞房花烛夜还想有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