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叙白又一耸肩,道:“这么个美人死了多可惜?而且你没觉得绿影求我时说得话很奇怪吗?”
“奇怪?”谢晏之略一回想,猛然惊醒道:“她说’你们朔朝人’,所以他们不是我朝人?”
萧叙白意味深长地看了谢晏之一眼,低声道:“他的名字未必是真,但他的姓氏或许是真。”
“楚人。”谢晏之目光凝重起来,“楚国被灭国三十年了,朔人就是楚人。我朝境内楚姓并不少,但还把自己当做是楚国人却不多,他们是后楚的人还是有复国之心的前楚人?”
萧叙白一摊手,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猜他应是楚国贵族之后。”
“那你竟然还把人留在身边?”谢晏之不知该说他是心大,还是太自信。
萧叙白道:“我也不至于那么色令智昏吧?我给了他很多次机会杀我了,他都不动手。显然是没有复国之心,也没把朔朝当仇敌。不说这个了,我来找你还有另一件事,我收到云州知府的公文,上面说裴烬一走云中的突厥人就不安分了,都护府可上报给你了。”
谢晏之还在想楚清禾的事,闻言只好收回思绪,道:“嗯,秦大人传了信来,突厥部落生活习性和我朝大不相同,当地百姓仇视突厥人,突厥人习惯了无拘无束的流牧生活,难以管教,突厥人和当地百姓常有冲突。而无论突厥人还是云中人,都不服朝廷派去的官员。秦牧,沈渊海未在云中建立声望,许多事都是裴烬出面才得以和平解决。裴烬这才离开俩月,云中已经起了好几场大的冲突。若是冲突闹大,出了人命,恐怕……”
“恐怕你这个大都护难辞其咎。云中不能没人。”萧叙白一语道破。“听说裴烬已让程云回去了,程云撑得住吗?”
谢晏之微压眉头,沉默不语。这时,忽听身后传来裴烬的声音:“我回去吧。”
谢晏之回头看向裴烬,沉默地望着他,良久,轻声道:“好。”
萧叙白笑道:“新婚燕尔,舍得分开?”
谢晏之白了他一眼,道:“来日方长,国事为重。”
萧叙白摇着扇子悠悠道:“我倒有个两全其美的主意。”
谢晏之裴烬两人齐齐望着他,萧叙白唰地一收扇子,挑眉道:“一起去呗。这么久了,你也该去上任。”
谢晏之:“.......”
萧叙白走上去挎着谢晏之肩膀,难得正经道:“放心,我会照顾好皇姑母的。”
谢晏之叹道:“我自然放心母亲,但你呢?”
萧叙白又恢复了散漫的笑容,道:“我是太子,只要不出大错,就算李贵妃真封了皇后,他们能拿我怎么着?”
“暗箭难防。”
“尽人事听天命。”萧叙白望着谢晏之,认真道:“北方难得平定,若是后继无力,战事再起,受苦的还是两方百姓。若上天当真要我亡,这东宫之所早晚是他人的。如今外别无所求,只要我的奕儿能平平安安,岁岁无忧。晏之,云州是奕儿最后的避难所,必须掌控在你手中我才能放心。若东宫易主,我会想法让父皇把云州赐给奕儿做封地,到那时,就拜托你们帮我照看奕儿了。”
谢晏之凝望着萧叙白,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萧叙白嘴上升起一抹微笑,道:“不过也不用那么着急,你们刚成婚,姑母怕是舍不得你们离开,过段时日再去吧。时辰不早了,孤就不扰表哥表嫂~洞房花烛了。”
最后那句表嫂带着显而易见的揶揄,裴烬不动神色地抽了抽嘴角,谢晏之一巴掌打上了萧叙白脑袋,斥道:“瞎叫什么,人比你还小一岁。”
萧叙白一摊手,无辜道:“不叫表嫂叫什么?表嫂弟吗?”
“…….”谢晏之竟无话反驳,想来想去,觉得是该叫表嫂,但裴烬那个薄脸皮,威风堂堂的一个大将军,被一个比自己年长的人叫嫂子还不难为情死?
见谢晏之答不上话,萧叙白勾起嘴角,又刻意拉长声音对着裴烬叫道:“表嫂~表弟先行告退了~”
裴烬摸了摸鼻尖,不自然的轻咳一声,随后僵硬地点点了头。
萧叙白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扬长而去,谢晏之还在苦思冥该给裴烬一个什么样的称谓,才能既让人一听就知道是他的人,又不至于使裴烬难为情。还没等他想出来,裴烬走了过来,握住他的手,道:“没事,只是一时没听习惯。”
闻言,谢晏之也不再纠结,笑眯眯道:“多听听就习惯了。本侯的弟弟妹妹外甥外甥女侄子侄女可多着呢。”仅天子舅舅就有十几个孩子,加之父亲的一个妹妹两个弟弟的子孙,算都算不清,这还只是直系嫡亲的。
裴烬也笑道:“侯府家大业大,逢年过节肯定很热闹。”
“嗯......”谢晏之忽然想起件事,道:“明日去万安寺供两盏长明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