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非晚跟褚石青回了他的公寓,当天晚上自然就在那儿过夜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连换洗衣服都有。
翌日,余非晚迷迷糊糊醒来时,褚石青正侧着身,单手撑着头,含笑注视着他,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几点了?”他揉了揉眼睛。
“不急,你多睡一会,我去弄个早餐,再来叫你。”褚石青在他额头印下一枚吻。
“嗯……”余非晚确实还困,抱着被子翻个身又闭上眼睛了。
昨晚折腾得有点晚了,还没睡够呢。
余非晚很快又进入了梦境,梦到了吃面食大餐,香喷喷的凉皮正要进口就被人抢走了,他一着急,往前一跌,猛然就醒过来了。
他还在怔怔地回味着梦里的美味,过了会儿,才意识到鼻尖的香气不是虚幻的,那香气从门缝溜进来,是煎蛋。
从床上坐起来,余非晚还处于加载状态时,听到褚石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仔细听了两句,原来他在和妈妈打电话。
话音时大时小,他们似乎在讨论着移民政策,一会儿提到加拿大,一会儿又说起美国。
余非晚怔怔地听着,想起褚石青从前提过一两次有家里人定居加拿大的事。褚石青马上要去美国留学,褚月白以后也要出国留学读硕博,他父母如今也要准备移民,他们一家人以后怕是要定居国外了。
北美啊,好遥远的样子。
余非晚又躺下来,翻个身趴着,把脸埋在枕头里。
那也没办法,总不能阻止别人走向自己的未来吧?
褚石青挂了电话后,捏捏眉心,有些疲惫。他父母想让他尽早为移民作好打算,褚石青先是敷衍说不想去加拿大,妈妈便提出美国也可以。他们夫妻俩也考虑过定居西雅图,对褚石青就业也好。
由于尚未出柜,褚石青不能直接说明真实原因,只好先应着他妈,说等留美以后再说吧,让他们别着急。
褚石青从沙发上起身,进房间时看到余非晚趴在床上,侧头枕着手臂,眼神失焦。
“在想什么?”他边说边走过去,俯身亲了亲他的耳垂。
余非晚仍然一动不动:“我在想以前爷爷奶奶家的那条小狗。”
“嗯?”褚石青在床头边蹲下来。
“我奶奶去世后,它不吃不喝,绝食死了。”
“它太想你奶奶了,是只有灵性的好小狗。”
“对的,”余非晚看向他,“如果它没死的话,现在也有十几岁了。”
褚石青摸摸他的头,心里明白他大概是在想念爷爷奶奶了,也没说话,陪他静静待了一会。
许久,余非晚终于坐起来了,褚石青才问:“起床吃早餐吗?”
“嗯。”
两人吃过早餐,收拾东西出发去图书馆。
在学校路上,他们看到了许多大一新生,正在经历着z大一向漫长难熬的军训。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眨眼他们已经走过了当年的军训,成为了准大四学生。
但好在余非晚还有可能留在这个美丽的校园里,继续生活、学习。
“你打算读博吗?”走进图书馆时,余非晚忽然问。
“大概率不读,”褚石青说,“怎么了?别担心,我研究生毕业比你早,很快就回来了。”
余非晚摇摇头:“不要顾虑我,石青。”
闻言,褚石青眉头一皱,要说些什么,然而两人已经走进了安静的自习室,不好再交谈。
两人在常去的位置面对面坐好。褚石青能察觉到余非晚有些不在状态,他总是频繁看手机,不自觉地咬着下嘴唇,似乎在为什么事而犯难。
褚石青略为挺直腰身,扫了一眼,隐约看见他手机屏幕停留在社交网站上,他也不知道盯着看什么,看得很入神。
过了会,余非晚拿起两人的水杯,去饮水间打水。
余非晚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了屏,有人打电话进来。褚石青拿起他手机看,是快递员打来的,于是帮他接了。
快递员问,把他的快递放一楼门廊,行不行?
褚石青知道余非晚他们的习惯,于是轻声回以一个简洁的“行”字,就挂了电话。
正要放下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了一条来自小赤书的推送,“毕业季即分手季”的字眼让褚石青的手一顿,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翻了翻那条帖子,他又点开搜索栏,历史搜索词条赫然入目,心下一震——“大学毕业分手”“未来规划不同分手”“异国恋”“分手”。
那一瞬间,褚石青的思维凝滞了,不敢置信。
他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花眼,也没拿错手机。而后,在他心底升起来的是疑惑——他不懂,他从未想过这些……
他不明白……
褚石青退出软件,将手机锁屏放回桌面上,盯着手机壳上的甲虫,不由自主地想起他们在飞羽咖啡店初见的那一幕。
余非晚打完水回来就看见褚石青坐着不动,很少有地在发呆,便拍了拍他肩膀。
褚石青似乎早就知道他在身边了,没有一丝惊讶,缓缓抬起头,和他对视,眼神幽幽的,很不寻常。
余非晚的手还搭在他肩膀上,便摩挲了一下,用唇语问他怎么了?
褚石青微微眯起双眸,竟然觉得面前的人陌生了起来。他又缓缓垂头,眼神落在那只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