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毕业分手”这些关键词开始频繁出现在余非晚的社交平台搜索栏里，然后大数据也给他推类似的帖子。

有时候他也想和褚石青讨论一下这个问题，但当他迎上褚石青的目光时，忽然就开不了口了。真奇怪啊。

也还没到大四，再等等吧。余非晚心想。

天气一日比一日要炎热。到了五一放假时，除了刘昌宪要陪女朋友，剩下六人带上褚月白，一起去周边城市玩了两天，放松一下，都歇口气。

回来后，余非晚就面临最紧张的时候了。五六月是夏令营投递密集期，要随时关注保研公众号，还有各个院校官网的新通知。褚石青给他、李随和刘昌宪写了个程序，方便他们收集信息。

同时，他们要积极准备夏令营面试，在褚石青的帮助下搜集常见的各个类型面试问题，整理mocklist，并和许萌、褚石青进行模拟面试。

褚石青、许萌还有方卓然呢，则忙着整理留学申请材料，撰写个人陈述ps、简历cv这些文书，并联系推荐人。

此外，褚石青的暑研项目在即，六月初要出发了，得开始找美国那边的学生公寓，安排各种事宜。

褚月白的紧张更不消说了，高考迫在眉睫，不敢掉以轻心。余非晚和好友们去法华寺给她求学祈福，带了个小香包回来送给她。

高考时正处于梅雨季节，雨丝终日飘洒，更添学子心中忧愁。如此时候，唯有咬牙坚持到底。坚持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剩下的交给老天。

褚石青等到褚月白考完之后才出发匹兹堡。正好大家给褚月白庆功，同时给褚石青饯行。

吃完饭，褚石青送他们回去，然后和余非晚单独在一楼花园里坐一会。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天，入夜后才停了没多久。

起初两个人都没说话，安静地看着新开的月季花，还有余非晚前一阵种下的铁线莲。

余非晚在心里默默算着褚石青要去多久，七周的时间，那要八月底才能回来了。又算宾夕法尼亚州和中国的时差，夏令时比北京时间慢12个小时呢，差得还挺多。其实这些他都算过好多遍，早已烂熟于心。

“现在匹兹堡时间是早上八点钟吧。”余非晚喃喃说道。

“嗯，你记得还挺清楚。”褚石青笑了，转头看他，“不舍得我了？”

“有点，”余非晚老实说，“但更多是为你高兴，还有骄傲，石青太厉害了。”

褚石青一直看着他，看得余非晚眨眨眼，很不解，然后下一秒就被褚石青捧着脸亲了一口。

褚石青的脸退开一些，轻声说：“等我回来。”

“好。”余非晚说。

看他这么乖的样子，褚石青忍不住又亲了上去。

昏黄的灯光下，细雨又飘了起来，丝丝缕缕，落在两人的发上，落在他们的脸上，落在月季和铁线莲上……

这雨从东八时区陪着褚石青下到了西五区，然而同一个季节，不同地方的雨是不一样的。

匹兹堡六月的白天很温暖，早晚微凉，雷阵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两个人开启了短暂的异国恋，过起了日期不同步的生活，还好两地时差不算太离谱。

临城晚上八点钟，余非晚还没有睡；匹兹堡早上八点钟，褚石青也早就起来运动吃早餐了。因此，两个人也没有觉得太难受，都能适应。

褚石青本来也想着正好借暑假这个机会，来一次短暂的异国经历，看看两人如何相处，为之后读研阶段作准备。现在看来，应该问题不大。

毕竟两人都有自己的正事要忙。国外那边，褚石青和3位同学在教授的带领下，参观匹兹堡市中心和博物馆，然后快速投入科研中。刚开始的这一二周，他们先确定科研大方向，接下来则深入开展研究。

国内这边，余非晚和李随、方卓然两人作伴，则在积极地参加各个夏令营。虽然他的目标是本校，但没人可以保证他必上，所以还得有保底offer才安心。

六月下旬，余非晚去参加学长学姐们的毕业典礼。仪式结束之后，相熟的前后辈们自然是要吃顿饭的。余非晚告诉褚石青，章砥也在，褚石青倒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不要喝太多酒。

余非晚不爱喝酒，只是象征性地喝两口，章砥却一杯接一杯，坐在他身边不太说话。

饭后人散了，余非晚在路边陪章砥打车。

“非晚，我一直有个疑问，只是怕你会觉得我冒昧。”章砥忽然说。

余非晚扭头，见他神色略显纠结，心里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仍安然问道：“怎么了？”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和褚石青，究竟是什么关系？”他死死盯着余非晚的双眼。

果然如此，春节那个时候他一定看见了。余非晚也没有很慌乱，斟酌着该怎么回复他。直接承认的话，褚石青会乐意吗？然而章学长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若是否认的话，很显然是在搪塞他，又似乎不大好。

余非晚沉默多时，章砥叹气道：“算了，非晚，是我冒犯了。”

“学长，不是的，我——”

章砥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一辆黑色的比亚迪秦停在他们身边，他打的车到了。

“再见，谢谢你今天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章砥朝他挥手，然后上前拉开车门，忽而又回头，挤出一个落寞的笑容，“余非晚，我是不是晚了？”

不等余非晚回答，他已经坐进车里，随即被带进了夜色的车流之中，很快消失在余非晚的视线之中。

初夏郁热的风中，余非晚怔立在街头，仍然在思索着章学长最后那句话，还有那人的眼神，似乎藏着些许忧伤。

啊，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什么意思？褚石青在地球的另一边，冷哼一声。果然不出他所料，章砥这厮就是在惦记着余非晚。

还说什么“我是不是晚了”？惺惺作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