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啊,”余非晚停下来,仰头看着他,情真意切地说,“褚同学可以告诉我吗,我一定会好好听的,我希望你高高兴兴的。”
男生满眼真挚,那双盈盈眼眸里,映照出的是强忍怒气的他,褚石青觉得妒火中烧的自己委实面目可憎。
他垂下眼,无法直视余非晚的目光。
余非晚并没有做错什么,他还满心考虑着自己,希望自己开心。反观他褚石青,却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吃醋生闷气。怎么,难道还要冲余非晚发脾气吗?还是训斥他不应该和章砥来往?
这算哪门子的男朋友?褚石青,你可是褚石青啊,不是什么小肚鸡肠、无聊透顶、没有风度的庸人。
褚石青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没什么,我们接着走走吧。”
“嗯。”余非晚也没有勉强他。
两个人无言地绕着湖边走了一圈,然后上了褚石青的车。
在车上,褚石青为了打破沉默,说起那个研一的学姐,问余非晚有没有意愿和她见面。
“咦?你还认识昆虫所的学姐吗?”余非晚很是惊讶,完全没有料到褚石青会这样做。
“我的学长和她关系不错,我想着你最近不是论文没什么头绪?而且,她也能指导一下你保研的事情。”
“谢谢你啊,褚同学。”
“你在章砥面前也这么称呼我吗?”褚石青忽然问。
“啊?”余非晚被他一下子问住了。
“叫我‘褚同学’。”褚石青似笑非笑。
“嗯对啊,我叫习惯了……”
其实好友们不止一次说过,既然谈恋爱了,他也应该改称呼了,成天“褚同学”“褚同学”地叫,多生分啊。可是,褚石青也叫自己“余同学”啊,余非晚辩解。
李随立刻倒戈:那是他的错。
许萌:那等他先改口吧,他都不介意,你也不用多想。
童桂枝:就是嘛。
现在这个时候,褚石青突然提起称呼的问题,余非晚觉得似乎和章学长有关系。他这会才反应过来,当时在饭堂门口,褚石青叫自己什么来着?
非晚。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地叫他。
“褚同学——啊石青,”余非晚有点磕绊,还不太习惯叫他名字,“你是不是呃,不太喜欢章学长?”
褚石青沉默了一会,淡淡地说:“还好。”
还好,也就是不喜欢了。余非晚在心里自动解读他的回答。
“所以你不想我和他有过多来往?”余非晚继续猜测,越想越有道理,“才会托人情给我找了个厉害的学姐,这样我就不用找他了?”
可耻的小心思被直白地戳穿,褚石青的自尊心有点受不住了,他抿紧薄唇,一心开车,没有吭声。
余非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你生气了吗?石青。”
“没有。”褚石青答得飞快。就算有,那也是在生他自己的气。
余非晚将信将疑。
车里一度陷入沉默。
余非晚冥思苦想,褚石青这是怎么了。他不笨,知道这和章学长脱不了干系,于是从头开始追忆。
然而才想完图书馆初遇呢,车就到木兰园八单元楼下了。
褚石青若无其事地说:“别多想,我没生气,你先上去休息吧。学姐的事,你想好了再答复我。”
余非晚摇摇头:“你现在不急的话,可以陪我进花园里坐坐吗?”
褚石青看着他的眼睛,没法说出拒绝的话来,认命地下了车。
薄暮时分,整栋楼黑灯瞎火,还没有人回来。小花园里的一串蝴蝶、蛾子和甲虫小灯是声控的,余非晚甫一踏进来,它们就瞬间亮起昏黄的光。
余非晚还在努力回忆,想到李随说褚石青打听学长那一段时,猛然醒悟。
啊,李随当时怎么说的?他说褚石青“铁定是吃醋了”,让余非晚哄哄他。
“你,是吃醋了吗?”余非晚停步,迟疑着问。
一句话把褚石青问沉默了。他面色凝重,扯了扯领带,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什么,难道要说是的,他就是吃醋了,他就是一介小肚鸡肠、无聊透顶、没有风度的庸人?
余非晚歪头看着他,等了好一会,见没有答复,又再度开口:“我可以亲你吗?”
这话无异于惊雷一声,震得褚石青猛然看向他,眼睛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