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殁域里下手无情的手指，此刻正温顺地蜷在他掌心。

楚天遥忽然向他倾身，发丝扫过他突跳的太阳穴：“怕我？”吐息间有茶水的醇苦，混着沐浴露的香气，“刚才捂嘴的时候不是很有胆量？”

他的脑子里叫嚣着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手却没停。

何故戎的拇指无意识摩挲对方腕脉，那里有微弱的心跳在薄皮下跳动。空调风掀起窗帘，昏暗的光披在楚天遥肩头，打在他冷白的皮肤上。即使屋里没开灯，这个距离能数清他眼尾的睫毛，五根，十根，十五根……

一切都如同画作一样美丽，也正因美丽而变得那么虚幻，让他有一种此时此地从未想过的，也从未感受过的不可思议。

楚天遥的膝盖突然顶了他一下，惊得何故戎腰腹肌肉抽搐了一下，像一条乱扑腾的鱼。始作俑者却笑得狡黠，指尖划过他衬衫下摆，“你在怕什么，在归宁村的要咬死我的气焰呢？”

“别戏弄我了，领导……”他嘴里吐槽着，但身体却后挪试图挣脱楚天遥的玩弄。

接着他胳膊肘不小心撞到床头开关，暖黄壁灯骤然亮起。何故戎这才发现楚天遥的衬衫开了一半，随着动作露出大片胸膛。何故戎一边吐糟给资产阶级用料怎么不再结实点，再往下就不是能播的了，一边注意着那些常日里西装革履包裹的线条，此刻正随着呼吸在他眼前起伏。

“好看吗？”带着薄茧的掌心突然覆上他眼皮。何故戎的喉间溢出声细微的呜咽，他微微转头，舌尖尝到对方腕间残留的香气与微苦。楚天遥的腕骨硌着他牙齿，脉搏在唇下突突跳动，像只被困的小鸟。

“为什么……”

这个姿势让楚天遥几乎跨坐在他腰间，西装布料发出暧昧的摩擦声。何故戎的掌心虚虚碰着对方的腰窝，那里不像手指一样冰冷，带着浅薄的温暖。

二十五年的人生里，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过另一个人的心跳。

“嘘，乖一点，你不想要吗？”

“楚……”破碎的音节被突然贴近的柔软堵住。只是若有似无的触碰，像蜻蜓点过将雨的水面。楚天遥的睫毛扫过他颧骨，带起细密的痒，让他想起幼时在庭院里触碰含羞草的触感。

壁灯忽然闪烁两下，在楚天遥后背投下晃动的阴影。何故戎的指尖陷入对方散落的发间，绸缎般的触感缠绕指节。

“心跳得这么快……”楚天遥的拇指按上他颈动脉，他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要不要领导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戏谑的尾音消失在何故戎突然的翻身中。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彻底调换，蚕丝被纠缠着滚落床沿。

何故戎的手肘撑在楚天遥耳侧，鼻尖蹭过对方沁汗的鬓角。这个角度能看见他淡粉的耳廓，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划出琴弦般的丝线。

“领导，这个时候可不能紧张啊。”何故戎的膝盖抵进对方腿间，满意地感受到身下躯体瞬间的僵硬。楚天遥的衬衫彻底散开，裸露出大好光景，腰腹线条随着加重的呼吸起伏，像海浪的潮涌。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位总是游刃有余的老妖怪，锁骨是淡淡的绯色。

于是他伸手关了灯，昏暗降临，何故戎的唇擦过一片温热。窗帘厚厚地拉着，黑暗中听觉变得敏锐，他听见楚天遥的喉间溢出轻笑，带着气音拂过他唇角：“学得很快啊，何故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