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到了九局。
楚九英接着把上面封着符咒的青铜匣子放入里面,接着大厅里回荡着机械女音:“检测到待无害化,是否确认。”
“确认。”是楚天遥清冷的声音。
“已确认。”接着青铜匣子关闭,又缓缓被无形的力道牵引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何故戎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已经被充满科技与东方神秘感的设置震撼了。
就算大学里学的是建筑设计,后来出来干家装的他,之前觉得学是白上了,现在才发现确实是地地道道的白上了。
“这些些蜂巢屏障引用的是拓扑优化结构的概念,这样的材料风司说过理论上能承受核爆冲击。”楚九英得意洋洋地向他炫耀,“怎么样?牛逼吧?”
“这些透明地板下的液态是我们特制的液体,也是整个暗室的核心机密。”
“这是用殁骸分泌物培养的生物计算机。”楚九英指着旁边隔离舱里正在被无人机检修的一台仪器说道,“嘛,毕竟只有老大在地底下呆着,我们几个还是比较自由的,这里一部分构思是出自风司那个小子的手笔,他几十年前从趟大洋彼岸回来之后就励志于用现代技术解构灵力和混沌了。”
更远处,十二台龙形无人机正衔着符纸穿梭在立体符阵中,符咒在电磁场中有规律地脉动,楚九英在楚天遥的示意下说,“走吧,带你去看看好东西。”
穿过由安检门时,何故戎的太阳穴突然突突开始乱跳,感觉全身像是被谁攥了一把。
“过这个安检门有点不舒服是正常的。”楚天遥提醒道,“技术部还在改造。”
最深处的环形实验室中央,悬浮着一团黑气。许多道激光束从不同角度穿透黑气,在全息屏上投射着一行行何故戎看不懂的代码和数据。
头顶是有九局标志性的穹顶。
“没事,一般人到了这都会大惊小怪,虽然现在随着科技发展也出现电子符咒给人除除灾厄什么的,毕竟现在灵官还在用最基本的方法除殁骸,结合科技——谁能想到数据可以解构掉在普通人眼里玄而又玄的事情呢?”楚九英有些得意的笑出来,甚至不忘打趣他们老大,“头儿十几年前刚来这的时候比你还要懵逼哈哈哈哈——哎呦。”
她被楚天遥的黑泥在头上一个爆栗。
“不该说的事情少说。”楚天遥摇身一变成高贵冷艳的模样,“之前也有一段时间用过用科技提升了威力的符咒,但相对应的殁骸团体进化的趋势也大大增长——你可以说是殁骸集体潜意识的变化,也可以说他们集体变聪明了,所以九局一致决定继续回归传统符咒和冷兵器。”
“原来是这样?”何故戎沉思,他想起之前在工地的那只殁骸,“怪不得觉得殁骸比以前难处理多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跟楚天遥呆久了,他觉得最近进殁域的次数格外多,连在服务区吃个饭都能遇上。
“所以这些高科技都用在了对于殁骸的研究上——”楚天遥示意要上来汇报的工作人员等下,这个时候何故戎发现衣冠楚楚的楚天遥带着一层温和的冷意。
“他当领导的时候原来是这样的吗?”他心里好像有什么隐秘的东西流过,轻轻绕绕的在里面开出一片小花田。
“那个罐子里是咱俩第一次见面杀的那个殁骸里面的东西。”楚九英绕了绕自己的红色大波浪,眸子重新变得懒洋洋,“应该和你们在最近遇到的陆吾有关系,他不好好在九冥苟着出来嚯嚯人间,傻子才不怀疑最近都是他的手笔。”
“他想做什么?”何故戎问。
“咱们这些凡愚怎么能揣摩神啊魔的想法?”楚九英阴阳道,“我们三个充其量就是活得比较久的人偶,连人都不是——不过陆吾堕落到这个地步,多数就想着怎么继续苟着吧,不过这些都是老大的该思考的,我们就是好用的刀,只管打架吃殁骸。”
……
在时钟短针指在四的时候,何故戎和楚九英躲进了执行科办公室的茶水间。
凌晨四点,整个楼层静悄悄的,他俩坐在椅子上,何故戎有些精疲力尽了,而楚九英也没好到哪去,她从怀里抽出烟来,刚要点上,何故戎一指天花板,说:“烟雾报警器。”
“小事。”楚九英熟练一弹指一张符飞上去,然后形成一个膜隔离住了报警器。
何故戎想这可真是惯犯。
“要么。”楚九英问他。
“我不抽烟。”
“哦。”楚九英收回烟盒,打火机点燃了烟头,她叼着烟含糊道,“真是二十四孝好男友。虽然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挺菜鸡的,但是给老大当贴心小棉袄还是不错的。”
这都什么和什么。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没好到哪去。”何故戎不卑不亢的反击。
“那是因为他不想让你去九局啊,总有人通过我们执行科向你递橄榄枝,老大的意思是让我搅黄这事。没想到你见了我们老大闻着味就跑来了。”
原来是这样。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你们一开始都默认我和楚科是绑在一起的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们在这之前就没想过,我可能喜欢别的人呢?我可能性取向不是男的?”
楚九英突然邪笑:“你如果敢喜欢别人我们几个会偷偷先把你做了,然后和楚天遥说这次你不小心挂了等下次轮回吧。”
“……”
“开玩笑的。”楚九英一摊手,表情突然严肃了下来,“因为这都是天道推演好的,无论怎么反抗,天道总是会在那个最关键的地方把齿轮卡得严丝合缝。”
“这听起来很残酷,但是你还是当成命中注定的邂逅吧。”
“因为这在庞大的宿命流里面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楚女士,似乎你对宿命这两个字别有钟情呢。”何故戎不咸不淡的说,“宿命,不过是无数偶然选择的必然叠加。”
“所以你能左右这些偶然选择一定能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吗?”楚九英反问,“其实看似偶然的选择,其实还是在机制里面被算好的。”
“什么?”
“伏羲推演千年未来不曾出过差错。”楚九英继续说,“我们当时只是楚青用大凶遗骨召唤出来的人偶,和刚降生的孩子没有什么两样,我们曾经花了很久的力气去探寻三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楚青到底做了什么才被关进去,却发现一切都不像我们想的那样简单,我们最后只能知道,这位大神官推演出来的正在一步一步上演,无论我们如何去阻止,只不过是灾厄到来前的一部分。”
“老大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他阻挡了一时,却阻挡不了一世。”她顿了顿说,“我也不知道他做到这种地步倒是是真的爱你,还是不得不向命运暂时地妥协,被历史的潮流被迫推着走。”
“话说回来,你不喜欢楚天遥吗?”楚九英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里两个人的脸在光影里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