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剑刃入肉的声音在喧嚣中依旧清晰可辨。
黑衣人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闷哼一声,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甚至反手一剑荡开那长老,脚下步伐更快,借着夜色与地形的掩护,终于彻底摆脱了追兵,如同流星般坠向魔界与人界交界的荒芜地带。
进入魔界范围,追兵果然少了许多。
黑衣人并未停歇,抱着孤槐,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迅速闪入其中。
他将孤槐小心地安置在干燥的角落,随即转身,双手快速结印,一道纯净的、带着隐匿与防御效果的结界瞬间笼罩了洞口。
那结界的灵力波动……是仙门的手法!而且极其高明!
孤槐强撑着伤势,瞳孔骤然缩紧,警惕地看向那背对着他、正在检查结界稳固程度的黑衣人。
仙门的人?救他?还设下仙门结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究竟是谁?”孤槐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为何用仙门结界?”
黑衣人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
洞内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他蒙面黑巾上方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正复杂地注视着孤槐。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用一种刻意压低的、有些沙哑的嗓音开口:
“我乃……前魔君陛下,安插在落隐门中的暗桩。”
孤槐心头猛地一震!
父尊……在仙门埋下的暗桩?
这个解释,似乎能说得通他为何会来救自己,为何对仙门布局如此熟悉,甚至能解释他那精妙却留有余地的剑法——为了不暴露身份。
而那被伪装的剑和结界手法,自然也是为了掩饰其真实的仙门身份。
可……真的如此吗?
孤槐盯着那双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但那双眼眸除了疲惫和一丝关切,并无其他异常。
在当下走投无路、重伤濒死的情况下,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信不信由你。”黑衣人见他沉默,也不多劝,声音依旧低沉,“当务之急,是先稳住你的伤势。”
他走上前,在孤槐警惕的目光中蹲下身,伸出手,莹白的仙灵之力自他掌心涌出,温和地覆盖向孤槐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
那力量纯净而强大,带着修复与滋养的功效,与魔气截然不同,让孤槐体内的魔元本能地产生排斥,带来一阵剧烈的痛楚。
孤槐闷哼一声,咬紧了牙关。
黑衣人动作不停,语气平静地解释:“你魔元受损太重,强行灌输魔气恐适得其反。我这仙灵之力虽与你相克,却能暂时稳住你的心脉,驱逐侵入体内的蚀骨寒气。忍一忍。”
他的手法极其熟练,精准地控制着仙灵之力的输出,避开魔元核心,专注于修复□□创伤和驱散负面状态。
那专注的神情,那小心翼翼的动作,竟让孤槐心中那股强烈的排斥感,莫名地减弱了几分。
洞内寂静,只有仙灵之力流动的细微声响,以及孤槐压抑的喘息声。
黑衣人肩头那处被剑刺伤的地方,深色的衣物被洇湿了一片,隐隐有血色渗出,但他似乎浑然不觉,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为孤槐疗伤上。
【小剧场·假如身份互换】(续)
第五日,白观砚没来。
第六日,也没来。
第七日。
孤槐站在洞府门口,望着那条山道。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去,继续打坐。
但心静不下来。
那个混蛋……怎么了?
他想起他说的“明日再来”。
骗子。
第八日,白观砚终于来了。
带着一身伤。
孤槐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回事?!”
白观砚摆摆手,笑得很虚弱:“没事,被人埋伏了。想来看看你,就……走着走着就到了。”
孤槐看着他身上那些伤口,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那副明明疼得要死还要笑的样子。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进来。”他说。
白观砚愣了一下。
“仙君这是……让我进去?”
孤槐瞪他:“不然呢?让你在外面等死?”
白观砚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真。
他迈步走进洞府。
身后,孤槐的声音传来:
“下回……别一个人扛。”
白观砚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
孤槐已经转身去拿药了,只留给他一个通红的耳根。
白观砚看着那抹红,唇角弯起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受伤,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