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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百般撩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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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谁心虚!”孤槐色厉内荏地反驳,下意识想推开他,抬手抵上对方胸膛,触手却是一片温热韧实的肌理,隔着一层薄薄的雪色衣料传来,烫得他指尖猛地一缩,像是被蛰了一下。

白观砚垂眸,视线落在他那只迅速收回、指尖还微微颤抖的手上,唇角弯起的弧度带着了然。

“哦?”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十足的玩味,

“那魔君为何不敢让我‘排解’?是怕……我把持不住,还是怕你自己……把持不住?”

这话简直是在孤槐紧绷的神经上又狠狠撩拨了一下。

“放肆!”孤槐恼羞成怒,枯妄鞭的乌光瞬间暴涨,缠绕在他手臂上,散发出危险的气息,“白观砚!你真当本君不敢动你?!”

“怎会。”白观砚轻笑一声,竟完全无视那近在咫尺的、足以湮灭神魂的枯寂之力。

他忽然抬起手,指尖并非攻向孤槐,而是极轻极快地拂过了孤槐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尾。

动作轻柔得像是一片雪花落下,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亲昵和……挑衅。

那触碰一瞬即逝,快得如同幻觉。

孤槐却整个人都僵住了,鞭梢的乌光都凝滞了一瞬。那一点冰凉的触感仿佛带着奇异的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让他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只是觉得,”白观砚收回手,指尖微微捻了捻,仿佛在回味那细腻的触感,语气恢复了些许平时的清冷,却依旧缠绕着几分未尽的笑意,

“魔君生气的样子,比平日里那副冷厉的模样……生动有趣得多。”

他顿了顿,看着孤槐那双因震惊而显得有些茫然的异瞳,终于稍稍退开些许,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开个玩笑罢了,魔君不必当真。”白观砚语气轻巧,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言语撩拨的人不是他,“至于那进来的‘真相’……”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成功地看到孤槐虽然依旧紧绷着脸,但耳朵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显然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回来。

白观砚眼底笑意流转,终于慢悠悠地给出了答案:

“其实很简单。十年前,魔君闭关前,曾亲手加固魔界结界。而当时,恰巧有一处阵眼灵力波动不稳,我‘恰好’路过,便‘顺手’帮了点小忙,注入了一丝仙元稳固。许是那时,结界便误将我的气息认作了……半个主人吧。”

孤槐:“……?”

他愣在原地,努力回想。十年前闭关前,他确实因急于闭关,加固结界时有些匆忙,似乎是有那么一处阵眼不太稳妥……

但,白观砚帮忙?还注入了仙元?他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胡说八道!”孤槐立刻反驳,“本君怎么可能让你……”

“魔君当时心急闭关,或许未曾留意。”白观砚截断他的话,语气坦然自若,仿佛事实就是如此,

“毕竟,若非如此,我又怎能来去自如?莫非魔君真以为,我是靠蛮力破开你这万年魔界结界的?”

这话倒是戳中了孤槐的疑虑。

确实,魔界结界乃上古传承,坚固无比,纵是白观砚修为通天,也不可能次次无声无息闯入。

难道……这疯子说的竟是真的?

可这真相,比之前的“通行证”还要让他难以接受!这岂不是说,他魔宫的钥匙,十年前就稀里糊涂被这死对头摸走了一半?!

看着孤槐那张变幻莫测、写满了“离了大谱”和“无法接受”的脸,白观砚心情似乎极好。

“看来魔君是想起来了。”他微微一笑,转身走向窗边,重新执起那卷被孤槐扔开古籍,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既然如此,那我再多住几日,魔君应当也不会介意了。”

孤槐站在原地,看着那人白衣胜雪、悠然自得的背影,再想想自己这憋屈无比的处境,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

半个主人?顺手帮忙?

这轻飘飘的几个字,比任何恶毒的诅咒或是凌厉的攻击都更让孤槐难以忍受。

这简直是将他魔界至尊的颜面踩在脚下,还碾了几碾!他闭关十年,老家竟被一个仙门死对头用这种荒谬的方式“偷”了一半?!

而这人,此刻还一副“既然你想起来了那我就不客气了”的姿态,悠然自得地翻着书,仿佛这听雨轩真是他家卧房!

“白、观、砚。”孤槐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森然的寒意,“你当真以为,凭着这点不知真假的陈年旧事,本君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翻动书页的修长手指微微一顿。

白观砚并未抬头,视线依旧落在书卷上,语气平淡无波:“魔君想如何?杀了我?还是将我囚禁于此?”

他顿了顿,终于抬眸,那双清冷的眼里竟似有几分无辜,

“若是杀了我,那结界上的仙元印记恐怕会立刻失衡,届时魔界结界动荡,怕是会更麻烦。”

“若是囚禁……”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魔君是打算亲自看管,还是派那位蓝珠姑娘日夜守着?我倒是不介意,只是怕耽搁了魔君追查真凶的正事。”

句句戳在孤槐的痛处和软肋上!

杀不得,关不得,赶又赶不走!这白观砚简直就是算准了他的一切反应,将他吃得死死的!

孤槐气得指尖发凉,枯妄鞭在袖中躁动不安,却第一次有种无处发泄的憋闷感。

他死死盯着白观砚,试图从那副平静无波的表面下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或算计,可看到的只有深不见底的淡然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让他心头发毛的笃定。

仿佛吃定了他不会真的动手。

这种被完全看透、被牢牢掌控的感觉,比任何正面交锋的失败都更让孤槐感到挫败。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那张让他心烦意乱的脸,声音硬邦邦地砸下一句:

“最好别让本君查出,那邪修之事与你有一丝一毫的牵连!”

说罢,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听雨轩,厚重的石门在他身后被摔得震天响。

白观砚听着那远去的、带着明显躁乱的脚步声,唇角那抹笑意终于不再掩饰,缓缓漾开,如同冰湖解冻,春水微澜。

而冲出听雨轩的孤槐,并未走远。他停在不远处的回廊阴影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依旧跳得飞快的太阳穴。

眼前反复闪现的,却是白观砚靠近时低垂的睫羽,拂过他眼尾的冰凉指尖,以及那句带着温热气息的“排解排解”……

“该死!”他低咒一声,一拳砸在身旁的廊柱上。

坚硬的魔纹石悄无声息地裂开细密的纹路。

他竟被一个仙门中人,三言两语撩拨得方寸大乱!

更让他心惊的是,除了愤怒和憋屈,心底深处竟还翻涌着一丝陌生的、冰凉的、却又带着隐秘刺激的战栗感。

仿佛有什么被尘封已久的东西,正在那家伙一次又一次的挑衅和靠近下,悄然松动。

孤槐闭上眼,深吸了一口魔界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头那团乱麻。

主线未明,谣言未清,现在又多了个甩不掉的牛皮糖债主……

魔君陛下的出关生活,可谓是一塌糊涂。

而这一切,似乎都与那个叫白观砚的家伙,脱不了干系。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疑虑和决绝。

不管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他都必须尽快查清真相!

否则,他怕自己还没洗清冤屈,就先被这白观砚给……逼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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