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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百般撩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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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孤槐,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清晰地写着:我知道你好奇得要死。

“……”

孤槐所有的咆哮和怒火都被这句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留客?留这个一来就气他、审个犯人都能直接审死、现在还满嘴疯话的混蛋?!

他气得眼前都有些发黑,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打?这人滑不溜手,实力深不可测,真打起来拆了魔宫也未必能拿下。赶?这人脸皮厚比城墙,根本赶不走!

魔君陛下死死攥紧了拳头,枯妄鞭的乌光在身侧明灭不定,彰显着主人极度不稳定的情绪。

他瞪着白观砚那张写满了“你奈我何”的漂亮脸蛋,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近乎磨碎后牙根的声音:

“……蓝珠!”

沉重的石门无声滑开,蓝珠的身影再次出现,垂首待命。

孤槐看也不看白观砚,几乎是咬着牙下令:“……带他去偏殿!‘好好’招待!”

最后四个字,说得格外重,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蓝珠面不改色:“是。”她转向白观砚,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仙君,请。”

白观砚目的达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仿佛没听出孤槐话里的“招待”意味着什么。

他极其自然地对着孤槐微一颔首,语气轻松:“那便……多谢魔君款待了。”

说罢,竟真的跟着蓝珠,施施然朝着刑室外走去,那闲适的姿态,仿佛真是受邀前来做客的贵宾。

孤槐站在原地,看着那抹雪白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玄铁刑架上!

轰!

坚硬的玄铁竟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痕。

魔君陛下喘着粗气,瞳孔里怒火与一种极其陌生的、被牢牢拿捏住的憋屈感交织翻涌。

真相?

他倒要看看,这白观砚到底能编出个什么鬼真相!

听雨轩内,熏香袅袅,布置得倒是雅致,与魔界整体的阴森风格格格不入。

白观砚一住便是几日,每日不是凭窗弈棋,便是煮雪烹茶,闲适得仿佛真是来魔界度假的仙客,绝口不提那日刑室所言“真相”半字。

反倒是孤槐,被这尊大佛梗在心口,坐立难安。

每每路过听雨轩,都能看见那抹刺眼的白色悠闲自在,而他却被那“真相”吊着,问又拉不下脸,不问又心痒难耐,几日下来,魔君陛下只觉得心头那团邪火越烧越旺,几乎要七窍生烟。

这日,他终是没忍住,一脚踹开听雨轩的门,带着一身低气压闯了进去。

白观砚正执着一卷古籍,坐于窗下,墨发如瀑垂落,侧颜在微光下清冷如玉。见孤槐闯入,他并未起身,只抬眸淡淡一扫,语气平和得像在问候老友:“魔君大人今日似乎……火气更盛了。”

“闭嘴!”孤槐没好气地吼了一句,劈手夺过他手中的书卷扔到一边,“你还要在本君这里赖到何时?!”

白观砚也不恼,任由他动作,反而微微向后靠了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魔君自出关后,怎么一直这般……易怒?”

“你说呢?!”孤槐简直要被他这装傻充愣的态度气笑,“少给本君装糊涂!你那个‘真相’,到底说不说?!”

白观砚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质问,视线落在他紧蹙的眉心上,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按了上去。

孤槐浑身一僵,猛地偏头想躲开:“你干什么?!”

那指尖却如影随形,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极轻地揉了揉那拧紧的结。

“这里,”白观砚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磁性,擦过孤槐的耳膜,“蹙得能夹死毒蛾了。”

“……”

孤槐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猛地拍开他的手,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热意,

“要你管!”

白观砚从善如流地收回手,指尖微微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他抬眼,看着孤槐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自然要管。”

他顿了顿,在孤槐再次发作前,不紧不慢地补充道:“总是生气,会变丑。”

“……”

孤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白观砚,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本君丰神俊朗,魔界第一美男子!会变丑?!”

这混蛋是在质疑他的容貌?!

白观砚眼底笑意更深,面上却一本正经,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般的认真:

“医书有云,怒伤肝,肝火过旺则气滞血瘀,面色晦暗,毛发枯槁……且,”

他话音微妙地一顿,视线意有所指地往下扫了扫,“气太旺,易肾虚。”

孤槐:“…………”

魔君陛下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此刻色彩纷呈,先是涨红,继而发青,最后几乎黑如锅底。

他活了这么多年,统御魔界,杀伐决断,还是头一次被人……还是被一个仙门死对头,当面质疑会!肾!虚!

“歪、理、邪、说!”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枯妄鞭的乌光已经开始在他袖口躁动。

白观砚仿佛没看见那危险的光芒,反而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瞬间将孤槐包裹,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

“既然魔君不信……”

“可需我带你……排解排解?”

“……”

孤槐所有的怒吼和反驳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清冷绝尘,眉眼间却染着一丝近乎妖异的挑衅和深意。

那“排解”二字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带着无数暧昧不清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遐想空间。

魔君陛下的大脑,第一次,因为某种并非愤怒的情绪,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纤长的睫毛,和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魂魄都吸进去的墨色眼眸。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然后,孤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弹开一大步,动作大得差点带翻旁边的玉瓷花瓶。

他脸上红白交错,指着门口,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滚——!!!”

白观砚看着他这副近乎炸毛的模样,眼底那丝恶劣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他非但没有依言“滚”出去,反而好整以暇地又向前逼近了半步,将孤槐困在了他与后方多宝架之间这方狭小的空间里。

清冽的冷香愈发浓郁,几乎无孔不入地侵袭着孤槐的感官。

“魔君大人这般激动,”白观砚的声音依旧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气音,像羽毛轻轻搔刮,“莫非是……心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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