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两道身影,再次冲向对方。
剑光与鞭影交织,三道身影在战场上空不断碰撞、分开,又再次纠缠。
君惟以一敌二,却丝毫不落下风。天罚剑在他手中时而血光大盛,时而黯淡挣扎,可他总能精准地把握那短暂的爆发时机,在两人联手的缝隙中找到反击的空档。
孤槐的枯妄鞭如黑色狂龙,从四面八方攻向君惟要害。
白观砚的天灯剑清光流转,每一剑都刺向君惟不得不救的破绽。两人配合默契,攻势如潮,可君惟总能险险避开,或者以天罚剑硬撼,借着反震之力拉开距离。
五十招过去。
一百招过去。
三人身上都开始添伤——孤槐的左肩被天罚剑划破,白观砚的右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君惟的肋下也留下枯妄鞭的灼痕。
可谁都没有停。
“魔君苍荨!”君惟一剑逼退白观砚,借势拉开十丈距离,声音从半空传来,“你比十六年前强了,可还是不够!”
他抬手指向远处。
那里,地平线上烟尘滚滚,隐约可见无数旗帜正在向这里移动。
落隐门的援军,越来越近了。
孤槐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不够?”他收回目光,看向君惟,“那你慌什么?”
君惟的笑容微微一僵。
白观砚已经欺身而上,天灯剑斩落。
君惟挥剑格挡,两剑相交的瞬间,枯妄鞭从侧面袭来,直取他的咽喉。
他不得不弃剑疾退,险险避开那一鞭。
可他刚一退,孤槐和白观砚又同时跟上,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三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君惟边打边退,却始终不乱。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可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那是猎手看见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
“魔君苍荨,”他一剑逼退两人,忽然开口,“你可知本尊为何要在这里与你决战?”
孤槐没有回答,枯妄鞭横扫。
君惟侧身避开,继续道:“因为断魂崖下,本尊埋了东西。”
白观砚的剑势微微一顿。
君惟笑了。
那笑容阴冷,带着说不尽的得意。
“本尊在崖底设了一个阵法。”他说,“只要本尊心念一动,崖下积压万年的煞气便会暴走。”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血色的符文。
“你们的人,本尊的人,这片战场上的所有人——都会死。”
战场上一片死寂。
那些正在厮杀的将士们停下动作,惊恐地望向那道白色的身影。
蓝珠的瞳孔骤然收缩。
凌天济握紧了手里的剑,指节泛白。
俞殊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君惟看着孤槐,看着他脸上终于出现的凝重,笑容更深。
“魔君苍荨,你赢不了本尊。”他说,“从一开始,你就赢不了。”
他抬起手,准备捏碎那个符文。
就在这一刻——
一道雪白的剑光,从侧面袭来!
那剑光太快,快得君惟只来得及侧身,剑锋已刺入他的右肩!
“唔——!”
他闷哼一声。
一个女子从他身后缓步走出。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裙,周身气息内敛,眉眼温柔如初。
宁若水。
她的手里,握着一柄剑。
剑身上,沾着君惟的血。
君惟捂着肩膀,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
宁若水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仙尊,”她轻声开口,“君惟死后,你又关了我十六年,以为我出不来?”
君惟的瞳孔收缩。
他囚禁宁若水,封了她的修为,把她关在落隐门最隐秘的地牢里。他以为她永远出不来。
可她出来了。
不仅出来,还一直潜伏在战场上,等着这一刻。
宁若水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孤槐。
“六师弟,”她说,“动手。”
孤槐没有犹豫。
枯妄鞭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取君惟心口!
君惟咬牙,天罚剑横挡——
可白观砚的天灯剑已至,斩在他握剑的手腕上!
“铛——!”
天罚剑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地面上。
君惟踉跄后退,孤槐的鞭影已至,狠狠抽在他胸口!
“噗——!”
他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砸在断魂崖边的岩石上。
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的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
孤槐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双金红异瞳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燃烧了太久的火焰。
“君惟,”他开口,“他们在地下等你。”
君惟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虚弱,却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复杂。
“魔君苍荨,”他轻声道,“你以为……你赢了?”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
那里,落隐门的援军,已经近在咫尺。
两万人,黑压压的一片,正在向这里涌来。
君惟的笑声在风中回荡。
“杀了我,你们也活不了。”
孤槐没有说话。
他只是举起枯妄鞭。
就在这一瞬——
一道银光从天而降!
那光芒落在援军阵前,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万人尽数挡下!
所有人同时抬头。
天空中,一只巨大的白狐虚影缓缓浮现。
白发玄衣,红瞳如血。
玄诺。
他站在虚空之中,低头看着这片战场,唇角弯起一抹慵懒的笑。
“仙尊,”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你算计了这么多年,可算漏了一件事。”
君惟的瞳孔骤然收缩。
玄诺伸出手,轻轻一握。
那道屏障瞬间收紧,两万援军被生生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本仙虽然不管事,”玄诺的声音懒洋洋的,“可故人所托之事,还是要做的。”
他看向孤槐,微微颔首。
“魔君,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