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起唇角。
“那本尊就陪你玩玩。”
他转身,看向副将。
“传令下去,兵分三路。左路右路从两侧包抄,中路按兵不动。”
副将一愣:“仙尊,这是……”
君惟笑了笑。
“他想引本尊进去,本尊就派别人进去。”他说,“等煞气爆了,他的人也暴露了。到时候——”
他没有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
副将恍然大悟,领命而去。
君惟站在原地,望着断魂崖的方向。
“魔君苍荨,”他轻声道,“跟本尊斗,你还嫩了点。”
断魂崖上,斥候匆匆来报。
“君上,仙门分兵了!左右两路正向两侧包抄,中路没动!”
蓝珠脸色一变。
“君上,他们不上当!”
孤槐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远处那片正在移动的军队,眼底依旧平静。
白观砚看着他。
“你早就料到了?”
孤槐没有回答。
可他唇角那抹弧度,更深了一点。
“蓝珠。”他开口。
“在。”
“煞气阵,能控制范围吗?”
蓝珠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能。只要调整符箓的位置,可以把煞气控制在特定区域。”
孤槐点了点头。
“那就让左右两路进来,中路不动。”
蓝珠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君上是想——先吃掉左右两路?”
孤槐没有说话。
可他看向白观砚,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
白观砚弯起唇角。
“左右两路加起来八千人。”他说,“吃得下吗?”
孤槐看着那片正在靠近的军队,声音很平静:“吃得下。”
一个时辰后,左右两路仙门大军进入魔渊外围。
煞气忽然暴动!
那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浓烈的煞气吞没。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人拼命往外逃,有人被煞气侵蚀得满地打滚,有人还没看清敌人的脸,就被黑暗中伸出的鞭子夺去性命。
孤槐带着三十人,在煞气中穿梭自如。
那些从小在魔界长大的旧部,对煞气早已有了抗性。他们在黑暗中猎杀着那些惊慌失措的敌人,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人命。
白观砚的剑光在煞气中闪烁,所过之处,血雾炸开。
一个时辰后,八千人死伤过半,剩下的四散而逃。
左右两路,彻底溃败。
中军帐内,君惟听着逃回来的将领哭诉,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煞气阵……”他喃喃道,“他早就算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断魂崖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真切的杀意。
“魔君苍荨。”
他转身,看向那些噤若寒蝉的将领。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中军推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本尊亲自会他。”
断魂崖上,孤槐望着远处那片正在重新集结的军队。
左右两路溃败,仙门折损近半。可中路还有一万多人,君惟还在。
白观砚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明日,他会亲自来。”
孤槐点了点头。
翌日,天光大亮。
仙门中军缓缓推进,一万两千人,阵列森严。
君惟坐镇中军,望着断魂崖上那道黑色的身影。
相隔千丈,两人对视。
孤槐站在崖边,枯妄鞭垂在身侧。
身后,只剩二十三人。
白观砚站在他身边,浮生剑已出鞘。
君惟抬起手。
仙门大军开始推进。
孤槐也抬起手。
煞气阵,再次引爆。
可这一次,君惟早有准备。数百名修士同时出手,结成一个巨大的护罩,将煞气隔绝在外。
孤槐眉头微蹙。
君惟笑了。
“魔君苍荨,你以为同样的招数,能用两次?”
他抬起手,天罚剑出鞘。
剑光冲天而起。
“今日,本尊亲自送你上路。”
孤槐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片正在逼近的大军,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几分嘲讽。
“君惟,你以为本君只有这点本事?”
君惟眉头一皱。
下一瞬,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报——!后方粮草大营遇袭!”
“报——!落隐门内乱,有人造反!”
“报——!凌天济和池忆年反了!他们带着人撤了!”
君惟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回头,看见后方火光冲天。
那是粮草大营的方向。
他转过身,看向断魂崖上那道黑色的身影。
孤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那双眼里,满是嘲讽。
“君惟,”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千丈的距离,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你以为,只有你会布阵?”
君惟的手,握紧了天罚剑。
他想起了凌天济和池忆年。
那两个人,被他下了禁言咒,结了生死契。可他们一直不争不抢,不冷不热,安安稳稳地待了十六年。
十六年。
太久了。
久到他几乎忘了,他们曾经是叶淮烟的师弟。
久到他忘了,他们心里,一直藏着什么。
“老贼!”身后传来一声厉喝,“回头!”
君惟猛地回头。
看见的,是一道凌厉的剑光。
凌天济。
他浑身浴血,带着几十个弟子,从后方杀来。池忆年在他身边,那副永远玩世不恭的笑,此刻只剩下冷冽的杀意。
“你……”君惟瞳孔收缩,“你们疯了?!本尊一个念头就能杀了你们!”
凌天济看着他,那双沉默了一辈子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死就死。”他说,“活够了。”
池忆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疯意,和十六年来从未表露过的畅快。
“老贼,你以为禁言咒能封住我们一辈子?”他说,“可你没封住我们的心。”
君惟的手,微微发抖。
他心念一动。
可凌天济和池忆年,只是顿了顿,继续向他冲来。
“怎么会——”
“十六年了,”凌天济的声音沙哑,“我们忍了十六年,就是为了今天。”
剑光落下。
君惟侧身避开,净魔剑横扫,逼退两人。
可更多的弟子,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受过叶淮烟恩惠的人,那些蛰伏了十六年的人,那些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的人。
俞殊站在人群中,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眼眶发红。
“师尊,”他喃喃道,“你看到了吗?”
断魂崖上,孤槐望着那片混乱的战场。
君惟被围攻,仙门大军群龙无首,开始溃散。
白观砚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是你安排的?”
孤槐摇了摇头。
“不是。”他说,“是他们自己等的。”
白观砚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浴血奋战的身影。
等这一天
他忽然明白了。
这场仗,从来不是只有他们在打。
那些被压迫的,被欺瞒的,被控制的人,一直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这一天。
“走吧。”孤槐说。
他迈步,向战场走去。
白观砚跟在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