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追书网 > 魔君今天炸毛了吗 > 第107章 告示

第107章 告示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仙门的告示贴满了三界。

“妖女杜氏,潜入停云别业,意图行刺云尊,罪大恶极。三日后于魔界旧址公开处决,以儆效尤。”

地点选在魔界旧址,不是落隐门,不是任何仙门属地。

这是故意的。

把处决场放在魔界,是对魔界的羞辱,也是对那个“已死”的魔君的嘲讽。

孤槐站在人群外围,兜帽压得很低。

白观砚在他身侧,同样换了寻常装束,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

周围挤满了人。

有来看热闹的,有来表明立场的,有来凑个新鲜的。仙门各派都派了人,落隐门的人站在最前面,衣冠楚楚,神色肃穆。

刑场中央,立着一根数丈高的铁柱。

铁柱上,吊着一个人。

她被玄铁锁链高高吊起,双手反剪,整个人悬在半空。那身曾经鲜活的衣裳如今破破烂烂,沾满了血污和泥垢。头发散乱地披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孤槐认出了她。

那双曾经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半阖着,黯淡无光。嘴唇干裂,脸色惨白,身上透不出一丝灵力波动。

修为被废了。

孤槐的手,在袖中缓缓收紧。

白观砚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那温度传来,让他没有动。

人群中议论纷纷。

“听说这妖女是楹桦门的余孽。”

“楹桦门?那个早就灭门的小门派?”

“对,就是那个。当年包庇魔君的,就是他们。”

“难怪要行刺云尊,这是怀恨在心啊。”

“呸,死有余辜。”

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向刑场中央那个悬在半空的身影。

杜雪汐动了动。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些说话的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惧,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火。

烧不尽的火。

高台上,两个人并肩而立。

凌天济和池忆年。

他们如今已是落隐门举足轻重的人物,穿着华贵的袍服,周身气息沉稳内敛。凌天济依旧沉默寡言,池忆年依旧带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池忆年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妖女杜氏,潜入停云别业,意欲行刺云尊。按仙门律令,当众处决。”

他顿了顿,看了杜雪汐一眼。

“杜雪汐,你可知罪?”

杜雪汐抬起头,看着台上那张脸。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虚弱,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嘲讽。

“知罪?”她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知什么罪?我只知道,渡梧那个老东西,罪恶滔天,猪狗不如!”

人群中一阵骚动。

池忆年的笑容微微一僵。

凌天济上前一步,眉头微蹙。

“冥顽不灵。”

杜雪汐不理他,继续道:“他囚禁真云尊,修炼邪术,屠青冥古城,嫁祸魔君——你们这些走狗,替他卖命,替他把真相藏着掖着,总有一天——”

“够了。”

凌天济抬手,一道灵力封住了她的嘴。

杜雪汐说不出话了,可那双眼睛还在。

还在烧。

烧得人心里发寒。

池忆年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依旧让人捉摸不透。

“凌天济,”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人,“你说,该怎么处置?”

凌天济看着悬在半空的杜雪汐,看了一会儿。

“吊着。”他说,“吊到死。”

池忆年挑了挑眉。

“不杀?”

“杀了便宜她。”凌天济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让她在这儿吊着,让所有人看看,和魔界勾结是什么下场。”

池忆年点了点头。

“好主意。”

他转身,对台下挥了挥手。

人群渐渐散了。

那些来看热闹的人,议论着离开,很快把刑场抛在脑后。仙门各派的人也跟着散去,谁都没有再多看一眼那个悬在半空的身影。

高台上,凌天济和池忆年也转身离开。

临走前,池忆年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落在人群中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只是一瞬。

然后他收回目光,跟着凌天济走了。

刑场空了。

只剩那根铁柱,和柱上吊着的人。

风吹过,铁链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杜雪汐闭着眼,一动不动。

她的嘴唇干裂,气息微弱,可那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还活着。

人群边缘,孤槐依旧站在那里。

兜帽遮住了他的脸,遮住了那双异瞳里翻涌的暗流。

他看着刑场中央那道悬在半空的身影,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即使被封住嘴也依旧在燃烧的眼睛。

他想起很多年前,楹桦门那个破落的院子里,有个咋咋呼呼的丫头,每天叽叽喳喳地喊他“六师弟”。

她给他夹菜,给他摘花,挡在仙门弟子面前喊“不许动我六师弟”。

她哭着被浮纤拖走,最后回头看他那一眼。

那一眼里,满是眼泪。

如今那双眼睛还在烧。

烧得比当年更烈。

孤槐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久到天色渐暗,久到风吹得人骨头发冷。

他终于松开白观砚的手,转身,向人群散去的方向走去。

白观砚跟在他身边,什么都没有问。

走了很远,孤槐忽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本君欠她的。”

白观砚站在他身后,看着那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峭的背影。

“那就还。”他说。

孤槐沉默了一瞬。

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夜色浓稠如墨。

据点里安静得出奇。那些旧部都感觉到了什么,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弄出多余的声响。就连小宛也被蓝珠按在角落里,不让她乱跑。

孤槐坐在最里面的石室里,没有点灯。

黑暗中,他背靠着石壁,望着虚空某处,一动不动。

白观砚没有进去。

他只是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那道隐在黑暗中的轮廓。

不说话,不打扰。

就这样陪着。

过了很久很久。

黑暗中,孤槐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比本君小。”

白观砚没有动。

“当年在楹桦门,她最小。浮启第二小。”孤槐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浮启死了。她被废了修为,吊在那儿等死。”

他顿了顿。

“宁若水被君惟带走了,不知道现在在哪儿。浮纤守着那个破门派,等了本君十六年。”

黑暗中,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本君欠他们的。”

白观砚离开门框,走进黑暗中。

他在孤槐身边坐下,没有问“还好吗”,没有说“不是你的错”。

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手很凉。

孤槐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他反握住了那只手。

“白观砚。”

“嗯。”

“本君要把她救出来。”

白观砚点了点头。

“好。”

孤槐转过头,看着黑暗中那张模糊的侧脸。

“你不问怎么救?”

白观砚也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很,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

“你说了算。”他说,“我跟着。”

孤槐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目光,靠在白观砚肩上。

“蓝珠。”

门外,蓝珠的声音立刻响起:“在。”

“进来。”

蓝珠掀开帘子走进来,在黑暗中站定。

孤槐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刑场那边,守卫多少人?”

蓝珠显然早有准备,立刻答道:“日间看,明面上有三十人,夜里会增到五十。落隐门的人轮值守夜,凌天济和池忆年不在。”

“换班时辰?”

“子时换一班,卯时换一班。换班的时候有半炷香的间隙,守卫减半。”

孤槐点了点头。

“地图。”

蓝珠从怀里掏出一张薄薄的兽皮,展开铺在地上。黑暗中看不清,但她早已背得滚瓜烂熟。

“刑场在这里,铁柱在正中。周围是空地,没有遮掩。最近可以藏人的地方在东南角那片废墟,距离约五十丈。”

孤槐看着那张模糊的地图,沉默片刻。

“如果劫人,从哪儿走?”

蓝珠的手指落在地图一处:“西北方向有一条废弃的矿道,直通魔渊外围。入口在这里,离刑场约两百丈。但那条道年久失修,随时可能塌。”

孤槐没有说话。

白观砚忽然开口:“我去探探那条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