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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书网 > 魔君今天炸毛了吗 > 第96章 代替

第96章 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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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拾的修行,比白观砚预想的更慢。

不是笨,是天赋所限。当年那个阿拾是这样,如今这个阿拾也是这样。

白观砚有时会想,或许是他与“阿拾”这个名字有缘,注定了要捡回来这样的孩子。

两百年过去,阿拾才堪堪筑基。

那日他突破后,跑到白观砚面前,眼睛亮亮的:“师父,我成了!”

白观砚看着他,看着那张已经不再年轻、却依旧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脸,轻轻点了点头。

“嗯。”

阿拾在他身边坐下,望着山下那片越来越大的镇子,忽然问:“师父,我什么时候能像您一样厉害?”

白观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北方,望着那片永远也望不到的天空。

“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他说,“就知道了。”

阿拾没有再问。

他只是陪在师父身边,一起望着北方。

云尊这三百年来,只来过五次。

第一次是阿拾刚来的那几年。他站在木屋外,看着那个瘦小的孩子蹲在门口摘菜,挑了挑眉。

“又捡了一个?”

白观砚点了点头。

云尊没有多问,只是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喝了一盏茶,便走了。

第二次是阿拾筑基那年。他带来了一坛酒,说是落隐门自己酿的,让白观砚尝尝。

两人坐在木屋前,对着那片灰蒙蒙的天,慢慢喝着。

“仙门这些年,不太平。”云尊忽然说。

白观砚看着他。

云尊望着远处,眉头微微蹙着:“那些人,又开始动了。”

“压不住?”

“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云尊收回目光,看着他,“可我能做的,也只有压着。”

白观砚没有说话。

云尊喝完最后一口酒,站起身。

“白兄,下次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走了。

第三次是两百年后。

那时候云尊已经是渡劫期的修士,周身气息内敛得几乎察觉不到。他站在木屋前,负手而立,望着北方。

“那个人,还在?”

白观砚点头。

云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这几百年,见过很多人,做过很多事。有时候帮了人,有时候杀了人。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对的,有时候又怀疑自己。”

他转过头,看着白观砚。

“可你不一样。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什么。”

白观砚没有说话。

云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便不再问了。

他转身,向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白兄,落隐门的掌门,我当了四百年了。那些人,换了三代,还在斗。”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疲惫:

“可我不会让他们乱来。”

第四次是五百年后。

那一次云尊没有进木屋,只是站在远处,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望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去。

白观砚从木屋里望出去,只看见一道淡淡的影子消失在林间。

第五次是八百年后。

云尊来的时候,阿拾已经不在了。

那个孩子活了三百多岁,在凡人里算是高寿。他走的时候,子孙绕膝,满堂白幡。白观砚去送了他一程,站在人群外,看着那口棺材缓缓落入土中。

云尊站在他身边,也看着。

“你送了多少人了?”

“很多。”

那天夜里,两人在木屋里喝了一坛酒。

云尊已经看不出年龄了。八百年过去,他的面容依旧清俊,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白兄,”他忽然开口,“我有时候会想,我这一辈子,到底在坚持什么。”

白观砚看着他。

云尊望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很轻:

“那些人想扩张,想打魔界,想证明仙门有多强。我压了他们八百年,可我知道,等我死了,他们还是会做那些事。”

他收回目光,看着白观砚:

“你等的那个人,等了八百年了。你后悔过吗?”

白观砚摇了摇头。

云尊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感慨。

“我真羡慕你。”他说。

那天夜里,云尊走了。

走之前,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说:

“白兄,再过两百年,我就该渡劫了。”

白观砚抬起头。

云尊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声音从夜色里传来:“渡过去,我就能再活几千年。渡不过去……”

他没有说完。

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一千二百年后,云尊渡劫成功。

消息是阿拾的不知道第几代孙带来的。

“白爷爷,您听说了吗?落隐门那位云尊仙尊,渡劫成功了!现在是仙门第一人了!”

白观砚点了点头。

那孩子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说山下都传遍了,说云尊渡劫的时候天象多壮观,说以后仙门有他坐镇,那些邪魔外道再也不敢乱来了。

白观砚听着,没有打断。

第一千五百年。

那一年,仙门终于反了。

白观砚第一次亲眼见到天罚剑出鞘。

不是后世那个怪物手中阴邪的血光,而是真正的、属于天道的雷霆。

剑身亮如烈日,雷光炸裂,每一次斩落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云尊立于苍穹之上,白衣猎猎,周身雷光环绕,如同神祇降临。

可他斩的,是自己的同门。

那些曾经与他共事千年的人,那些口口声声为了仙门未来的人,此刻倒在剑下,血肉横飞。

白观砚站在远处,看着那道雷光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暗下。

他看见云尊的眉头越蹙越紧,看见他的唇角溢出血丝,看见他握剑的手开始颤抖。

天罚剑,斩恶人。

可那些人是他的同门,是仙门同胞。剑灵在抗拒,天道在反噬。

那一战之后,云尊闭关了整整百年。

出关时,他鬓边添了几缕白发。

他来了一趟楹桦山,在木屋前坐了很久,什么都没说。

白观砚给他煮了一壶茶,陪他坐着。

临走时,云尊忽然开口:“白兄,我压不住了。”

他站起身,望着北方,望着那片即将燃起战火的天空。

“他们要打魔界。”

战火还是烧到了魔界。

魔界的结界,经过万年风霜,早已破败不堪。

那些古老的符文黯淡了大半,许多地方只剩下残破的虚影。仙门大军压境时,那结界只撑了三天,便开始摇摇欲坠。

白观砚在第四天的夜里,潜入了魔界。

他穿着夜行衣,避开所有耳目,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那些快要破碎的节点。

那感觉很奇异。

那些符文陌生又熟悉,手法古朴却与他所学一脉相承。

他蹲下来,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快要熄灭的光芒。

灵力流入的瞬间,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后世魔界的结界会认他作半个主人。

因为早在两千年前,他就已经在这里,一针一线地缝补过。

那一夜,他补了三处节点。

第五天夜里,他又去了。第六天,第七天……

仙门的人以为是魔界自己的本事,骂骂咧咧地退了兵。

魔渊异动那一年,三界震动。

那深渊里的煞气忽然暴走,如同万鬼齐哭,向外疯狂蔓延。仙门和魔界不得不放下干戈,共同镇压。

白观砚也去了。

他没有用剑,没有用法宝,只是站在最危险的地方,一点一点化解煞气。那些煞气遇到他身上的光芒,如同冰雪消融,渐渐平息。

有人看见了他的身影,白衣,墨发,独自立于深渊之畔。

“那是谁?”

“不知道。”

“好强……”

那一战之后,无数人来楹桦山拜师。

那些人跪在山门外,有的跪三天,有的跪五天,有的跪了整整一个月。

白观砚没有见他们,只是让阿拾的后人去告诉他们,这里不收徒。

可他们不走。

跪了一个月的人走了,又来了一批跪两个月的。跪了两个月的走了,又来了一批跪半年的。

终于有一天,白观砚走出木屋,站在山门前。

那些人抬起头,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眼中满是狂热。

“前辈!收我们为徒吧!”

“我们什么苦都能吃!”

“求前辈收下我们!”

白观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你们可想好了。入我门下,不求名利,不争高低,只修一颗心。”

那些人拼命点头。

“那你们师门叫什么?”有人问。

白观砚望着山门上方那块空白的石匾,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他收回目光,一字一句道:

“楹桦门。”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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