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星端过来一杯温水,递给裴映寂:“喝点,漱漱口。”
裴映寂仰头看沈知星,眼底只余一片被暖光浸透的柔和。“好。”他接过杯子,喝了大半,把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
“礼物,”裴映寂侧过身,“要不要现在拆开看看?”
沈知星在裴映寂身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
沈知星点头:“好啊。”她伸手拿了距离最近的一个,是看起来最柔软蓬松的棉绒束口袋。
“好蓬~”沈知星拉开抽绳,露出里面两片毛茸茸的汉堡片,中间夹着一个睁着懵懂大眼睛的小猫头玩偶。
“哇!好可爱的小猫!”沈知星伸手,把它捧了出来。
“小猫?”裴映寂问。
“是呀。”沈知星拎起它藏在一层汉堡片下的耳朵,举到裴映寂面前,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你该不会是错认成什么了吧?”
“咳。”裴映寂抬手,“我以为是小鸡仔。”
“小鸡仔?”沈知星不可置信地重复,忍不住笑出声。
“……”沈知星将汉堡猫猫举高,“小猫要是知道了,晚上都要到你梦里去声讨,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呢!”
裴映寂几乎都要听不清沈知星在说什么,只觉得心跳的节奏被她的一颦一笑牢牢牵动。
什么玩偶,都不及她此刻万分之一的灵动可爱。
沈知星伸出手,在裴映寂眼前轻轻晃了晃,一本正经地说:“裴映寂,走神是对鉴定员的不尊重!”
“抱歉,”裴映寂立刻回神,神情认真,“我在认真听。它确实非常可爱。”
内心:我更期盼入梦的,是你。
沈知星满意地点点头,把小猫玩偶放在膝上:“那我拆下一个啦?”
“好。”裴映寂应着,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模糊的念头:以后会不会就这样,对沈知星说的许多话,都只想答“好”?
沈知星打开第二个米白色的硬卡纸盒,里面是一条素色发带。她下意识望了一眼阳台晾衣架上随风轻摆的几根发带:“不愧是裴总,观察入微。在我这儿待的那会儿,我这儿有什么‘家当’,都被你记下啦?”
裴映寂仔细确定了沈知星的笑意中没有不悦,才低声解释道:“是也不是。它让我想起第一次去片场见你时,你系的那条。”
沈知星微微一怔,脸颊爬上一丝热意:“……记性真好。哈哈。”
最后一件礼物,放在茶几的另一侧,距离沈知星稍远。
裴映寂已经先一步倾身,将它轻轻拿了过来,放到沈知星手边。
沈知星:“现在我都猜不到你要送我什么了。”
裴映寂:“算不算保持神秘感?”
沈知星笑了一下,从袋中取出来盒子。
打开后,羊脂白玉镯美得惊心动魄,也沉甸甸地压在了沈知星心上。
“……”沈知星有些怔怔的,一时忘了动作。
“怎么了?”裴映寂微微靠近,声音放轻,“不喜欢吗?”
沈知星轻轻合上盒盖,说:“其实你送了我这么多礼物,哪怕之前那些单看不太贵的,加起来也都很破费了。”她有些泄气,肩膀也微微耷拉下来。
裴映寂一副已经得心应手的姿态:“可我看见了,只想着买来送给你。觉得它本该属于你,可怎么办?”
沈知星瞪他:“不怎么办。”
裴映寂低低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偷换概念:“沈小姐,我们现在不算是朋友吗?为什么黎安可以光明正大对你好,到我这里给你送点东西,都要偷偷摸摸?”
“?”沈知星愣住,沈知星一时语塞,沈知星看着裴映寂的笑意,觉得被他戏耍!
“裴映寂,”沈知星微抬下巴,也学着裴映寂慢悠悠的语气,“我觉得,还是以前‘惜字如金、有点刻薄’的你,更有趣一点。”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狡猾地堵得她说不出话。
“嗯?” 这下轮到裴映寂微怔,没太跟上沈知星跳跃的思维。
沈知星扳回一局,说:“你是早就想好,想要我送给你一份什么样的礼物了吧?”
裴映寂放松下来:“沈小姐,真聪明。”
“说吧,想要我送给你什么?” 沈知星大方地点头。
“我想要的礼物,是……”裴映寂拿出手机,一点点靠近她,“和你拍一张合照。”
沈知星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近到沈知星能清晰闻见裴映寂身上独一无二的木质香调,近到见裴映寂靠近她却无法挪动分毫。
沈知星内心翻涌:事情进行到现在,顺利得简直不可思议,不过,也许本来就是因为裴映寂本身足够优秀,足够坦荡。
「也许,只是因为我恰好能安抚裴映寂的情绪,对他‘有用’。」
「可是,那又怎样?沈知星,承认吧,你心动,你渴望。这么好的机会,如此光明正大靠近他的机会,当然要牢牢地抓住。」
沈知星迎上裴映寂等待的目光,笑着说:“好啊,一定要拍得好看,拍完发我一份。”
于是一张略微搞笑又无比珍贵的第一张合照诞生了——穿着绒毛家居服、笑容自然的沈知星,与身旁西装革履、神情柔和带着一丝紧张的裴映寂。
家居服和西装?沈知星看着手机屏幕上裴映寂传过来的照片,心里掠过一丝别扭。
在裴映寂临走时,沈知星特意跑到茶几边,把那盒酸酸的软糖塞进裴映寂手里:“这个,你带回去。”
这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回礼吧?
-
几天后,片场
杀青戏
领养一只猫的计划,是在一个平静的傍晚,由夏鸢主动发起的。
她将一张便签推到正在看书的温时白面前,上面是她工整的字迹和一幅小画:
「我们可以接一只小猫回家吗?」
画上,是两个人肩靠肩,和一只窝在暖黄色猫窝里的小猫。
温时白压下内心的激动:“当然,我们一起来做准备。”
那张画着睡猫的便签,被温时白仔细地收在了一个文件夹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文件夹渐渐变厚。
里面是他们为领养小猫所做的一切准备:夏鸢用尺子画得笔直的物品清单,暖黄色猫碗的图片,以及夏鸢用不同颜色贴纸标注的、家里需要包起来的尖锐角落示意图。
“鸢鸢,这个猫爬架放在客厅窗边的位置。小猫会不会喜欢晒太阳?”温时白指着手机里的图片。
夏鸢认真看着,指向图鉴角落:“这里结构要稳,高度一米二。”
“好,稳定性最重要。”温时白记下。
夏鸢凑过去半步,轻轻戳了一下温时白的胳膊:“时白,我们买一盆猫草吧,小猫会喜欢。”
“好。”温时白被夏鸢可爱到,抬手轻轻揉了揉夏鸢的脑袋。
当所有的准备都完成,他们走进了领养机构。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工作人员是一位声音轻柔的女士,眼角带着浅浅的笑纹。她介绍了几只待领养猫咪的情况,没有过多刻意的热络,让夏鸢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下来。
夏鸢站在原地,目光落向角落里的一个独立笼子。
工作人员顺着夏鸢的目光看去,微笑道:“它叫念念,是个女孩,很安静,有点胆小,但非常温柔。”
笼子里,一只琥珀色眼睛的三花猫静静地望着他们。
它不像其他猫咪那样喵喵叫着吸引注意,只是揣着前爪,乖乖趴着。
温时白轻声问夏鸢:“想去跟念念打个招呼吗?”
夏鸢点了点头。温时白护在夏鸢身侧,隔开些许距离,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小猫。
夏鸢伸出手指,悬停在猫咪的鼻尖前,让它嗅闻自己的气味。
叫做念念的小猫迟疑了片刻,随后轻轻地,用它毛茸茸的脑袋,顶了一下夏鸢的指尖。
那一刻,夏鸢回头看向温时白。她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落满喜欢。
温时白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在同一时间被小猫的肉垫,轻柔地踩了一下。
手续办理得很顺利。工作人员只是例行公事地询问:“怎么会想到来领养呢?”
温时白正填写着最后一张表格:“因为家里已经为一位重要的新家人,准备好了位置。”他侧头,看向正小心翼翼给航空箱挂上一个猫爪挂件的夏鸢,眼神温柔,“而且我们家里一直都相信,领养比购买更有意义。”
回到家,念念被从航空箱里放出来。它谨慎地探索着这个充满暖黄光和柔软角落的新世界。
夏鸢坐在她常坐的软垫上,一动不动,耐心地等待着。
温时白去准备猫咪过渡的食物和水,动作轻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