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春和景明。
裴映寂推门下车,拿好礼物。
一个珍珠白的礼袋,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个黄花梨木的盒子,礼袋外观用金粉刻着一个璞字,寓意“返璞归真”;
一个米白色的硬卡纸盒,里面放着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盒盖上方用极细的银线刻着微小的品牌标志;
以及一个柔软的棉绒束口袋,上面印着手绘风的小星星,彩色的抽绳末尾缀着两个小绒球,里面软蓬蓬得鼓起来显得格外松软。
“你先回去。”
“好的,少爷。”
裴映寂按电梯上楼,再次站在那扇门前,一如上次一样,紧张地按响了门铃。
几秒钟后,门内传来一阵稍显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拉开。
沈知星站在门内,穿着一身浅粉色的绒毛家居服,手里攥着一把锅铲。
看见门外的人,她眸光倏地一亮,下意识地仔细看向裴映寂的脸和掌心。他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干净冷冽的轮廓和纹理。
沈知星心里的欢喜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你回来啦?”
“嗯。”裴映寂应了一声,一个多月的奔波终于落定。他攥着几个礼物袋子,闻见屋里面传出来的饭香味,“你在做饭吗?”
“啊,对!你先等一下。”沈知星转身小跑回厨房,很快传来菜被盛出锅的轻响。她又小跑回来,蹲下身打开鞋柜,从里面拿出一双崭新的深色男士拖鞋。
沈知星动作慢了一拍,站起身将拖鞋递到他面前:“应该能穿上吧?我就是觉得,你可能还会过来,换上拖鞋更方便一点,哈哈……”
裴映寂愣住了。
沈知星为我准备了拖鞋……为我准备了……为我……
裴映寂平生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被惦念的滋味。原来如此美妙,如此令人贪恋。
记忆中,童年的一切衣物用品,都只是林伯按季置办的清单条目,从没有这样带着个人温度与心意的准备。
裴映寂伸手接过,压下喉头的哽意:“谢谢。”他弯下腰,换上鞋。
踩在木地板上,有一种太柔软而显得不真实的触感。
鞋码刚刚好。
沈知星见裴映寂低垂的眉眼和格外郑重的姿态,有些困惑地问:“怎么了?不合适吗?”
裴映寂:“不,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啊?礼物?一双拖鞋?
小客厅里饭香弥漫,冲淡了沈知星的思考。她决定先解决实际问题:“你吃饭了吗?”
“还没。”裴映寂答得很快,隐隐透着期待。
沈知星暗自庆幸今天收工早,让她有余力炒了两个菜。“要不要一起吃?不过就是家常菜。”
“好。”裴映寂嘴角细微地弯了一下。
沈知星去小厨房拿了双干净筷子,盛了碗米饭。
回来时,看见裴映寂已经将他带来的几个精致的礼物袋,整整齐齐地放在了茶几一角。
沈知星有点无奈:“你怎么又买了这么多礼物。”
当事人很平和:“看到了,觉得都很适合你。”
“……行,过来吃饭。”沈知星脾气都快被磨没了。
裴映寂走过去,在小小的餐桌对面坐下。桌子确实不大,两人面对面,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
沈知星有点不好意思:“桌子有点小……”她和黎安一起时,在沙发和茶几中间的小空地上垫个垫子,盘腿窝在茶几上吃,从不会在意这些。
裴映寂已经拿起了筷子:“刚刚好。”他已经很久没和别人一起吃过一顿家常便饭了。
沈知星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觉得今天拿筷子的手有点不太利索。她悄悄抬眼,对面的男人姿态优雅从容,咀嚼无声。
“好吃吗?”沈知星忍不住问,心里有点打鼓。
其实就是一盘酸辣土豆丝和一盘肉炒莴笋。
裴映寂咽下口中的食物:“好吃。”
“那就行。”沈知星心里七上八下的感觉安稳落地。
“叮铃叮铃”
门铃声突然响起。
沈知星疑惑地起身,几乎是同时,裴映寂也跟着站了起来。沈知星被他这亦步亦趋的反应逗笑,摆摆手:“你不用跟着站起来,你继续吃饭。”
裴映寂微弯了下眼眸:“好。”重新坐下。
自从上次坦白,他总是让沈知星产生一种温软错觉,让她心跳加快。
沈知星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穿着考究制服、面容俊秀的送餐人员,手里提着一个设计极为精巧的蛋糕盒。
“您好,是裴先生订的蛋糕。”对方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沈知星觉得送餐员制服挺别致,刚要回头询问,一个身影便已从她身侧不着痕迹地越过,挡在了她与送餐员之间。
“是我,谢谢。”裴映寂伸手接过蛋糕,动作利落地将门带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沈知星:“?”
裴映寂提着蛋糕,神色如常地解释:“程云阔推荐的。”
“哦。”沈知星也淡淡地应了一声,觉得裴映寂刚刚的行为有点怪异。她指了指茶几一角,“又、买、礼、物,都是你的礼物。”
“嗯。吃完饭再吃蛋糕,还是想现在尝尝?”某人逐渐掌握了自己的节奏。
沈知星有点无奈地被气笑。
“现在就吃蛋糕!”
“行。”裴映寂好脾气地应和,开始拆蛋糕的包装。
沈知星站在裴映寂身侧,看着他拆。
蓝色油画风蛋糕,点缀着糖霜珍珠和小玫瑰蕾丝,上面放了一圈树莓中间有个莹白的蝴蝶结,既华丽又带着满满的少女心。
沈知星眼睛亮了起来,脱口夸赞:“好漂亮!样子也是程云阔选的?他眼光不错嘛。”
裴映寂停下手,看向沈知星的目光专注:“我选的。”
沈知星眨了眨眼,笑他:“有经验了?”
裴映寂很认真:“只是这一个月给你送礼物有经验了。”
“嗯,”沈知星被裴映寂逗乐,想也没想就接道,“真厉害。”她说完也有点懵,担心裴映寂会不会生气。
裴映寂却已经满意地开始拆餐具了,他觉得耳尖有点发烫。
追着要夸赞的样子,好陌生。但如果是沈知星,还挺有成就感。
裴映寂将拆好的木质蛋糕刀和骨瓷小碟递给她:“你切?”
沈知星跃跃欲试:“好呀。”她接过蛋糕刀,比划了一下,果断地切下去。切面很整齐,但转移到小碟子里,就开始歪向一边。
沈知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个我吃,你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