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沉,将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念念终于结束了巡视,它踱步过来,在离夏鸢一步之遥的地方踩了踩爪子,接着轻巧一跃,落在了夏鸢腿边,安稳地趴了下来,发出了满足的细微呼噜声。
夏鸢低下头,看着这团温暖的毛茸茸,她伸手慢慢地,慢慢地轻轻贴在了小猫的背上。
念念没有躲闪,只是把它自己的脑袋往前爪里埋得更深了一些,呼噜声更响了一些。
温时白端着水杯走过来,看到这副画面。他站在不远处,轻声问:“念念适应得好像还不错?”
夏鸢没有抬头,全部注意力都在手心下温暖的起伏上,过了几秒,才用一种近乎气音但非常清晰的声音回答:“……嗯。它很软也很温暖。”
这句话很简单。
温时白耐心陪伴、尊重守护的夏鸢不再是艰难表述的调整。
现在、以后向温时白展现的都会是这样,都会是一种自然而然与他共处的安宁。
温时白在好好呵护自己的爱人,而爱人也在一点点接纳他所有的不安与自我怀疑。
爱的基石,从来都是他们彼此的双向选择和互相信任。
温时白看着被夕阳温柔包裹的一人一猫。他放下水杯,拿起手机,柔声提议道:“鸢鸢,我们现在和念念一起拍一张全家福吧?”
夏鸢闻言,抬起头看向温时白,又低头看了看腿边已然放松的念念,轻轻点了点头。
温时白调好定时拍摄,将手机靠在茶几的书堆上固定好。他快步走过来,先蹲下,伸出手指轻轻蹭了蹭念念的下巴。小猫发出响亮呼噜声,表示受用。
温时白挨着夏鸢坐下,肩膀轻轻贴着她的。
夏鸢的身体微微一顿,放松下来,下意识向温时白身边靠了靠。
相机读秒的红色指示灯开始闪烁。
五、四、三……
就在最后,趴着的念念忽然立起身,在夏鸢腿上轻巧地踩了几下,最后选择了一个兼顾两人的位置。
身体紧挨着夏鸢,尾巴尖则搭在了温时白的腿上,安稳地坐下,琥珀色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望着镜头的方向。
“咔嚓。”
光影将三个生命的轮廓温柔地融化在一起。
不再有界限分明的“温时白的世界”和“夏鸢的世界”,这个被暖黄光和爱意充盈的空间,就是他们共同且唯一的家。包括新成员念念的加入也让这个家愈发圆满。
自此以后,小猫念念成了最忙碌的“调度员”。
它时而追逐着光斑,时而凝视着窗外飞鸟,但总会回到他们身边,用它毛茸茸的身体,轻蹭过一人的脚踝,再跃入另一人的怀抱。
它最爱在两人中间寻找位置。
夏鸢看书时,它窝在她膝头,呼噜声像一架平稳运行的小小发电机;
温时白弹奏吉他时,它便跃上琴箱,好奇地用爪子拨弄琴弦,尾巴扫过他的手腕。
大多数时,它会寻找一个能同时感受到两人气息的位置。揣起小爪,安然入睡。
-
“卡!好!最后一条过了!”
王导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片场,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现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灯光师默默将片场的灯光调亮,柔和的光线洒下来,照亮了一张张带着笑意和不舍的脸。
监视器前,陈妤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姿势,轻轻抚摸着膝上的念念,眼眶微红。
赵叙言自然地伸出手,将陈妤拉起来,指尖在陈妤手背上安慰地轻轻一按。
“辛苦了。”赵叙言低声说。
“你也是。”陈妤回应。
“我们杀青啦!”
工作人员抱着鲜花涌上来,橘色的百合递给陈妤,香槟色的玫瑰给了赵叙言。
“我为你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橘色百合),而你,是我心中独一无二、温柔优雅的爱(香槟色玫瑰)。”
王导穿过人群,走到沈知星面前。“咱们这片子,成了。”
沈知星眼眶微热:“是大家一起完成了它。”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拍照!拍照!”的呼声此起彼伏。
王导被大家簇拥在C位,左手拉着沈知星,右手站着陈妤和赵叙言,拍下了一张正经的“全家福”。
紧接着,画风突变,一群年轻的工作人员挤在一起,对着摄影师的镜头做出各种鬼脸。
喧闹中,陈妤抱着小猫:“大家,我有个事儿要宣布!”
陈妤的话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她亲昵地蹭了蹭小猫:“我和它相处了这么久,决定正式收养它了!以后,它就是我家里的‘念念’了!”
陈妤举起小猫的一只爪子,朝着大家挥了挥,小家伙也配合地“喵”了一声。
片场气氛更上一层,祝福高过疲惫,高过不舍。
“太好了!这是最好的杀青礼物!”
“恭喜啊陈妤姐!”
戏剧里的温情,在现实世界中得到了最美好的延续。
站在一侧的场记偷偷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正含笑望着的沈知星。
“知星,看这里!”
沈知星闻声回头,带着些许茫然。
陈妤见状,笑着将臂弯里温顺的小猫递到她怀里:“知星,来和我们的小福星合个影!”
沈知星有些手忙脚乱地接过,小猫在她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舔了舔爪子。
沈知星的心被融化,她低下头,轻轻贴了贴小猫的头顶。
画面定格。
“你看!”场记把手机递过去,“对念念来说,剧本里是圆满结局,陈妤姐家是新生活的开始!它简直是猫生赢家~”
沈知星笑着,轻轻抚摸小猫的脑袋:“是啊。真好,它找到了一个很爱很爱它的家。”
陈妤接过小猫:“知星,谢谢你。是你的剧本,让我有机会遇到它。”
在大家三三两两的拍照、聊天的间隙,场务推着一个精致奶油裱花的杀青蛋糕走了过来,上面插着“收官大吉”的字牌。
大家“呼啦”一下围了上去,都热闹地帮忙插蜡烛、分盘子,气氛热闹。
王导切了第一刀,后面大家便自己动手分享甜蜜。
赵叙言站在桌边,顺手切下两块精致蛋糕,走到陈妤身边,将带玫瑰的递给她。
“阿妤,你的。”赵叙言说,“还没来得及恭喜,戏里戏外,念念都找到它的归处了。”
陈妤正和人说笑,她接过盘子,俏皮地说:“谢谢~温老师戏里戏外都这么体贴。”
赵叙言笑了笑,又拿着另一块走到沈知星旁边。
沈知星正看着大家玩闹,有些出神,直到赵叙言将一块精致蛋糕递到眼前,沈知星才蓦地回神,赶忙接过:“谢谢。”
“别客气,”赵叙言真诚道,“辛苦了。能演到温时白,是我的运气。”他笑了笑,“当初迟昼介绍我来时,特意叮嘱,说你的本子必须细品,果然没错。”
沈知星无奈道:“是他总爱夸张。不过,能看着把温时白演活的你,同样是这个剧本的运气。”
沈知星想起前几天,裴迟昼发来的消息。
他絮叨着在国外听元德松老师的课受益匪浅,但老师又给他推荐了新的课程和项目,归期得拖到年关。
裴迟昼为表达心中苦闷,可怜兮兮地给沈知星发了一连串小狗流泪的表情包。
沈知星当时回复消息安慰裴迟昼,只是现在想起来还有点想笑。
沈知星挖了一口蛋糕,片场热闹混乱。
有人不小心蹭到了奶油,被人追着拍照;
有人正笑着躲开同伴抹奶油的“追击”,蛋糕的甜香与果汁的清新气味在空气中弥漫,氤氲开一片纯粹的欢腾。
如果无数个日夜的枯坐、打磨、挣扎、坚持,换来的是这样的一幕。
所有人都因一个共同的故事而相聚,因一段倾注心力的创作而欢笑,甚至让一个生命因此获得新的归宿。
如果,这是一切汗水与心血尘埃落定后,呈现出的答案。
那么,这一切真的,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