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星僵住,昨天能见到他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幸运了,简直没想到今天竟然还能再次看见他。她有些慌乱地眨了眨眼睛,好像真的是她做错了什么。
主要是他刚才说的话乍一听算是好话,但语气……沈知星想来想去,听起来根本不像什么好话。她有些无奈不知道怎么又惹着他了!像个行走的大冰火山。
沈知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裴迟昼便从她的肩膀处探出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脸上扬起来大大的笑容,语气熟稔又轻快:“哥!?这是你投资的剧?眼光一如既往的好啊。”
沈知星眼瞳地震,好像被雷劈了。她僵硬地看了一眼裴迟昼,又瞥了瞥裴映寂,见裴映寂也是一副表情难言的样子。
天呐!!裴迟昼竟然和他是家人!原来他和家人相处是这样的,不对!别偏题!
应该是!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凶?!真是让人咬牙切齿啊!
裴映寂举起来手,放在唇边轻咳一声:“迟昼,你,”他边说边不动声色地拉近距离,“知道来这里添什么乱。”
语气听着是兄长式的责备,让沈知星忍不住小小地观察了一下,瞧见他抬起手落下的时候,只不轻不重地在裴迟昼发顶敲了一下。
裴迟昼“哎哟”一声,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沈知星忙抿住险些上扬的嘴角,瞥见一旁的赵叙言。这位推荐来的男主在此刻仿佛成了透明背景板,正无意识地用指节捻着她剧本的边角!
啊!不要捏我的剧本啊。沈知星心里发出来小小的哀嚎。
裴迟昼依然叽叽喳喳地大胆反驳:“哥!你冤枉我!知星是我朋友,我在旁边录节目,听说这儿缺男主演,才好心把叙言推荐来的。”他努了努嘴,是赵叙言的方向。
“知星?”沈知星心头一跳,完全没想到会从裴映寂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他语调又冷又硬,好像还带着点生气的意味?
沈知星越来越搞不懂了,忍不住去瞄裴映寂,结果直直撞上他盯过来的目光。
他堪称完美的脸上阴云密布,视线沉甸甸地压着她。让沈知星一时没分清,突现的心头慌乱是悸动,还是被吓的。
嗯,大概是后者。
一旁的赵叙言适时解围道:“裴总,我们刚才在讨论剧本。”及时雨!她看了赵叙言一眼,他好像笑得有点奇怪?
但沈知星还是很大方地,在心里给他点了一个赞!她紧绷的肩膀也悄悄地松了松,这下裴映寂总不会又阴阳怪气了吧?
她颇有把握地转向裴映寂,但是又隐约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想跟裴映寂打个招呼,却看他目光冰冷地掠过赵叙言手里捏着的剧本。
怎么忽然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啊……?
裴映寂的视线转回到沈知星脸上,唇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事事亲力亲为,身体还好吗?”说到最后的尾音似乎急刹车般柔软了一瞬。
——!吓。
沈知星脑子里嗡了一下。
末尾……是关心吗?她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他?关心我?可前头听着更像是阴阳怪气……
真是好难伺候的万恶资本家! 她内心狠狠吐槽,面上却还得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她扯了扯嘴角:“裴总,早上……”她余光瞥见窗外日头已高悬中天,金灿灿、明晃晃。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中午好。谢谢裴总关心,我身体挺好的。男女主戏份比较重,亲眼看着把把关,也算对您的投资负责。”
话音落下,裴迟昼和赵叙言都投来赞同的目光。唯独他!裴映寂,依旧像个冰棱子似的扎在她身上。
沈知星内心:“???”
特别是裴迟昼丝毫不怕裴映寂的威严,还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肩膀,小声应和:“你这话术,进步很大啊。以前……”
沈知星还想“质问”裴迟昼,裴映寂什么时候成他哥了?毕竟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灿若朝阳。
“以前什么。”裴映寂不合时宜地打断。
被他这么一盯,沈知星下意识地微微歪头。他这副隐忍克制的模样……也太让人想入非非了吧?
站在她斜后方的裴迟昼激灵了一下。沈知星被他的小动作牵回神,转头用眼神询问:你干嘛?
裴迟昼没看她,原本神采飞扬的桃花眼耷拉下来,用气声飞快道:“完了,我哥要炸。”
沈知星心里一咯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裴映寂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弧度,笑得很渗人,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道锋利的裂痕。
两人顿时齐齐僵住。
“迟昼,”他开口,声音一半是温柔的兄长,一半是惊险的警告,“你过来。”
沈知星感觉自己的衣袖被轻轻扯住,下意识顺着力道去看。裴迟昼的眼尾泛着一点红,她吓了一跳问:“你怎么了?”
“我哥这样好吓人,知星你救我一……啊!”还没说完,他被裴映寂拎着揪走了。
沈知星有点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裴总,您……”
裴映寂再次打断:“我只比你大四岁,临时的上下级关系,不用一直对我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以及过分的礼貌。”说完还是没等沈知星回应,便带着一脸“就义”表情的裴迟昼,步履略显匆促地离开了。
“我……”
沈知星轻如蚊蚋的“知道了”消散在唇边,抿了一下上扬的嘴角,压下不该有的细微雀跃。
她很想再深入地多想一些,刚才裴映寂的表现都是为什么,以及最后那句似解释似……合理办公语气的话。
可她不敢更觉得没有立场。目光一凝,自己的剧本被完好地放在桌子中间,极其显眼。
她微眯了一下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工作重要。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对戏的演员们,正想过去看看,王导却先一步招呼着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