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导,怎么了?”
“沈编,说来也奇怪。第一次见裴总对一个影视化剧本这么上心,过来两次。”他欲言又止却似乎暗示着什么,“裴总刚才话不多,但在场有不少人都听见了,这可超过一个投资方对编剧的范畴了。”
沈知星心脏漏跳一拍,下意识逃避:“王导,我去看看男女主那边的戏,可能需要顺一下。”她拎起剧本,脚步有些匆忙地朝演员休息区走去。
很快,她压下心中悸动,仅仅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吗?
目前除了这点变化,又还有什么能证明呢?他仿佛山巅苍雪,触之不及。
她眼神恢复清明,至于他,偶尔想想吧,工作最重要。
-
出来片场后,裴映寂便松开了裴迟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裴迟昼被看得头皮发麻:“哥,你想说什么?你生气了吧?是觉得我多管闲事吗?还是……你看不惯知星?”一连几个疑问,话里话外都隐约包含着对沈知星的关心和迫不及待对哥哥的解释——不要误会她。
“哥,”他皱眉,语气认真起来,“她很好,如果她有地方冒犯了你,我替她向你道歉。”
裴映寂越听越烦躁,直到最后耐心告罄,冒出来丝丝荒谬。他还记得,他指尖拂过她剧本上清秀字体时的触感。
——如此具体,触手可及。
拱手让人?绝无可能。
这个念头带着近乎偏执的尖锐,瞬间厘清了他所有混乱的情绪。不是烦躁,是危机感。
他必须掌控局面。
外面日头正足,裴映寂看着和他已经差不多高的男生。想通后,他不紧不慢地说:“哦?你喜欢她?”
裴迟昼耳尖正一点点变红,直至蔓延脸颊,还有点羞涩:“哥,你怎么……看出来的……”他结巴一句,心思被戳破,反而豁出去了,“我是喜欢她,她善良聪明又努力。”
“我和她认识大学整整四年,”他继续不知情地往裴映寂心口添堵,“她的每一次书稿,我都是她的演讲者,她的创作理念我能懂,她虽然看起来有点沉默寡言的,但她的内心很丰富。”裴迟昼像是倒豆子般,终于找到了一个可倾诉的人。
裴映寂听得心口咯血,但是说来说去也不过是表面了解。他这个堂弟,从小无忧无虑地长大,泡在蜜罐里的他,真的能懂沈知星需要的是什么吗?
他伸手,力道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裴迟昼的肩膀,语气带着诱哄,也带着少有的温和语气:“迟昼,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自己。我听说,你一直想要请教的元德松老师,正在国外采风。你哥我,刚好有门路能请他给你上几节私教课。”
裴映寂挑了挑眉,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裴迟昼巴巴地上了当。“哥!你太厉害了。”他欣喜之余,目光飘向片场入口,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落在裴映寂眼里,分明是在担心某人。
裴映寂一副不耐烦,但是为了堂弟不得不帮忙的表情:“放心,我会让时远多关照她。”
裴迟昼喜出望外地拥抱了裴映寂一下。
裴映寂心里闪过一丝对不起单纯弟弟的念头,但很快不要脸的消匿。
“去吧,我让时远给你安排好。”
“谢谢哥!”
裴迟昼完全没察觉有什么问题,在他的记忆里,虽然哥在外总是冷冰冰的,但是对亲人从未吝啬过温暖。
裴映寂站在原地毫无负罪感地看着他走远,面上毫无波澜。
他看了一眼时间,中午十二点半。
片场里,喧闹依旧。裴映寂捣鼓了一下手机,给所有人订了餐,但沈知星那份,是他特地在别处订的。
半小时后,裴映寂再次打破以前的默认规则走进片场,身后跟着好几个送餐人员,那架势颇有些浩浩荡荡的。
原本还在讨论的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果然都还没来得及吃饭。
沈知星刚刚挽到耳后的一缕碎发,再又一次看见他独自回来时,掉了下来。
她看着裴映寂不带一丝表情的脸,示意了一下送餐人员,他们陆陆续续地放下餐离开。
沈知星感觉他凉凉地看了自己一眼:“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她有些腹诽,说得好像你吃了一样。
王导小跑过去,带来一阵微凉的风。她下意识地扯了一下衣摆,有点冷。
“真是麻烦裴总了,大家都先吃饭吧,把工作放一放。”
裴映寂看了一眼王导,略微颔首,径直往沈知星那边走。
沈知星心跳越来越快。喜欢一个人,难道是整天听着震耳欲聋的“砰砰”声?
周围人的嘈杂声似乎都被一层模糊屏障隔绝了,她只是呆站在原地,看着他离着自己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她下意识往旁边一偏,想为他让出通路。
预想中的擦肩而过并没有发生。一道不容抗拒的力度,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刹那,熟悉的滚烫触感。
她!又!被!裴!映!寂!拉!住!了! 而且,这次是在很安全的环境下!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四周安静得可怕,她能听见的,只有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和周围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她脸颊发烫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看他,目光所及只有他锃亮的鞋尖和近在咫尺的裤管。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带着一丝被气笑的幽然:“躲什么?我是鬼还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