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开几家影视公司的邀约，也搜索着京州几家有实力的影视公司，网页弹出琳琅满目的信息：一家号称“行业黑马，资源雄厚”，另一家标榜“只做精品，艺术至上”，另另一家吹嘘“资本护航，爆款制造机”……

用户评论更是五花八门、眼花缭乱。

有感激涕零称赞“良心公司，结算快，尊重编剧”的；有破口大骂“丧良心公司，坑蒙拐骗，项目黄了尾款都没结”的；还有的言之凿凿，以“业内人士”口吻分析某某公司内部派系斗争、资金链问题的……

真假难辨，好坏参半。

“裴映寂，”她有些苦恼地叫他，“你听说过‘帧声传媒’吗？网上评价两极分化好严重啊。”

裴映寂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俯身看向她的屏幕。

他快速浏览了几条所谓“业内人士爆料”，眉头微微蹙起：“帧声传媒三年前确实出过两部口碑不错的剧。”他修长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滑，点开帧声的官网项目列表，“但核心制片人两年前带着团队跳槽去了‘小熊映像’。现在的帧声，大部分还是那几部老剧在反复重播收益，具体的新项目宣传很虚，落地信息也少。”他指了指屏幕上一条吹捧帧声资金雄厚的通稿，“这条通稿的发布渠道，主要是几家关联自媒体，主流财经媒体没有转载。结合他们去年第三季度财报显示现金流紧张，信息真实性存疑。”

沈知星听得怔住，往旁边挪了挪，拉着他一起坐下：“你说的这些，网上完全搜不到。”

“公开网络信息，尤其是娱乐圈相关，水分很大，容易形成信息茧房。”裴映寂挨着她坐下，继续平实的陈述，“宣传需要造势，竞争难免抹黑，水军混杂其中，普通人很难分辨。有时候，看他们做了什么，比听他们说了什么更可靠。比如实际出品项目的质量、合作导演演员的档次稳定性、业内真实的口碑流传。”

他接着帮她分析了另外两家公司。

一家是稳扎稳打的老牌国企改制企业，项目不多但稳当；另一家是近几年势头不错的民营公司，老板是制片人出身，对内容比较看重。

“当然，”裴映寂继续道，“最终选择哪家，主要看你的剧本风格更契合哪边的调性，以及他们给出的具体合作条件。但至少，排除了明显有隐患的选项。”

沈知星靠进椅背，有些无奈地笑了：“果然，隔行如隔山。网上的信息还是太片面了，差点被漂亮话术忽悠。”

“慢慢来，”裴映寂揉了揉她的发顶，“你现在还不熟悉，难免会碰到这些。以后有拿不准的，随时可以问我，或者问问你相信的圈内朋友，他们的实际感受往往更直观。”

沈知星点点头，挽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给他点了个赞。裴映寂唇角扬了扬，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最终，沈知星将剧本大纲和部分样章，发给了裴映寂建议的那家老牌公司。

对方回复很快，表示收到，会尽快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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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常茂青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出现在老屋院门口。

沈知星正在院里晒被子，见他这样，连忙迎上去，无奈道：“哥，你来就来，干嘛又提这么多东西？”

常茂青把袋子放在石桌上，脸上露出憨直的笑：“应该的。来看妹妹和妹夫，还能空着手？”

她所有推拒的话都被这简单朴实的话给堵了回去，只剩心口泛起的酸软暖意。

裴映寂从屋里端出两杯茶，招呼道：“哥，坐。”

三人围坐在梨树下的石桌旁。

常茂青端起茶杯，汲取着上面的温度。他沉默了几秒，再抬头时，眼神里多了种破釜沉舟般的亮光。

“小星，小裴。我跟我爸妈，商量了一晚上。我们……想试试。”他说，“我爸一开始怕，怕自己手艺登不上台面，怕赔钱，怕给我添负担。”他看了一眼沈知星，“我妈也是，翻来覆去担心这些，怕咱们折腾不起。”

“但是，”常茂青的语调扬起一些，“后来，我又把昨天，你们说过的话，掰开了揉碎了，重新跟他们说了一遍，我自己也想通了。”他嗓音又有些发闷，“我爸后来一直没怎么说话，就摸着他那些刻刀。今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出来的时候，他拿着一个木雕，对着我说，他这辈子就会种地和刻木头。种地是活命，刻木头是念想。要是这念想，真能变成我的活路，还能让村里几个后生有点事做，不走歪路。他觉得，值。”常茂青的眼眶有点红，他用力眨了眨，“我妈也说，我和我爸要是觉得行，她支持。她说，她不懂什么文化产业，但她信小星，信小星带来的人，是真心为咱家好。她还说，大不了，家后头还有几亩地，怎么也饿不着。”

他终于把最重要的话吐了出来：“所以，我想好了。我在外头跑了这么多年，累，也看不到头。如果能回来，把爸的手艺正经当个事情做起来，哪怕开头难，我也认了。我……我想拼一把。”

院子里静了一瞬，只有风吹过梨树叶的沙沙声。

沈知星看着常茂青，他如今脸上有了生活打磨的痕迹，但眼睛里的光却比少年时更加沉稳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