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两人都洗了澡,换上同款家居服。
沈知星指挥着裴映寂,从杂物间角落里搬出了一把有些年头的竹梯。裴映寂试了试稳定性,才将它稳稳架在了老屋侧面的屋檐下。
“上去看看?”她仰头,指着屋顶。
裴映寂点头,双手稳稳扶住:“你先上,小心点。”
沈知星扶着梯子两侧,一步一步向上,动作不快,但很稳。
老屋的屋顶是缓坡,上面铺着旧瓦,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但屋脊处有一小片平坦的地方,以前阿婆常在那里晒干货。
她爬上去坐好,朝下面的裴映寂伸出手。裴映寂等完全上来之后,才很轻地牵住她的手,在她身边坐下。
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梨花村灯火稀疏,是几颗散落的蜜饯。抬起头,远离城市光污染,天幕是深邃通透的墨蓝色。
银河淡淡地横跨天际,无数繁星清晰可见,眨着眼睛,静谧而辉煌。
晚风习习,带着夜露的凉意和若有若无的虫鸣。
沈知星曲起腿,抱着膝盖,仰头望着星空。星光落进她的眼眸,漾开一片温柔的清辉。
“这些天,”她声音融在风里,“辛苦你了。”
裴映寂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她的头发带着湿意和淡淡的皂角香,蹭着他的下颌。
裴映寂低声道:“怎么会辛苦?我只恨自己能做的有限,不能完全分担你的痛苦。”他将一个疼惜的吻,轻轻印在她的额头,叹息般继续,“看你难受,我却只能在一旁看着,那种无力感……才最煎熬。”
沈知星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在璀璨的星光下,她脸上笑容像云破月出,清辉万里。“我不这样觉得,你做得足够好了,是所有一切。”
“你没有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拯救的脆弱物件,你在尊重我的意愿。”
“你走进我的生活,郑重地介绍你自己。”
“今天,你看到常叔的木雕,认真地为他们规划,给出承诺,却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他们,照顾他们的自尊和感受。”
她眼底有星光在流转。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沈知星,我在这里,我理解你,我支持你,我爱着你所爱的一切,我想和你一起,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点。”
她笑:“这怎么会是做得有限呢?这已经是一个人能给予另一个人的,几乎全部了。”
星光下,她平实的叙述,直抵裴映寂内心最深处,抚平所有因为“做得不够好”而产生的焦灼与不安。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些出于本能的、笨拙的举动,在她眼中,会被如此清晰地看见,会被赋予这样深刻的意义。
他握住她贴在自己脸颊的手,送到唇边,吻了吻她的指尖,再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为她而生的、沉稳有力的跳动。
他说:“知星,谢谢你。你让我觉得,在你这里我只需要是你身边的裴映寂,这种被全然接纳的感觉,让我第一次觉得,生命如此完整,如此安宁。”
谢谢你看懂我所有未曾言明的用心。
谢谢你珍视我那些笨拙的付出。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这样去爱一个人,并且被这样全然接纳和深爱着。
沈知星:“荣幸之至。”她重新依偎进他的怀里,听着他比刚才加快的心跳声,笑意蔓延至她的心头。
他们一起仰头,望向浩瀚无垠的星空,直到夜深了,才从屋顶上下来。
打开灯,沈知星翻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亮她的脸。
她点开文档,里面是她为下一部剧本做的详细人设和完整剧情。
是时候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