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很快到了。
简单的浴室里,热水冲刷掉一身的疲惫。天气虽暖,但傍晚的乡村依旧有些凉意,两人都洗得很快。
沈知星先洗完出来,坐在堂屋的木椅上,手里拿着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湿发。
裴映寂很快也擦着头发走出来,看见她微微滴水的发梢。他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毛巾,站在她身后,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起来。
暖黄的灯光下,只有毛巾摩擦的声响和两人平缓的呼吸声。谁也没有说话,一种静谧、亲昵的氛围静静流淌。
头发半干时,沈知星忽然转过身,她的眼睛带着沐浴后的湿润,清澈见底,里面翻涌着复杂而浓烈的情感。
她伸出手臂,环住了裴映寂的腰,将脸埋进他散发着干净皂荚香气和炙热体温的胸膛。
裴映寂停下动作,把毛巾搭在肩上,双手轻轻回抱住她,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等待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沈知星嗓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哽咽,从他怀里传出来:“裴映寂……”
“嗯?”他应着。
“等再过一段时间……我们结婚吧。”她轻轻地说。
沈知星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我想……和你一起,组成一个家。我们两个人的家。”
裴映寂的手臂收紧。他低下头,下颌轻轻蹭着她的发顶,温柔的回应:“好。什么时候,我都愿意。”
他明白,她需要时间。她需要从丧失中彻底站稳,需要在她觉得足够有力量、足够“成功”或“匹配”的时候,再全然走向他。
他愿意等待,无论多久。他不催促、不追问。
沈知星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毫无保留的包容,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襟。
临睡前,裴映寂坚持让沈知星趴在床上。他认真地帮她按摩着酸疼的腰背和手臂。
他的手掌温热,力度恰到好处。沈知星舒服得昏昏欲睡,嘟囔着说:“你也累……我帮你按按……”
“不用,” 裴映寂按住她想翻身起来的手,声音温柔,“你今天累坏了,好好休息。我没事。”
沈知星也确实疲惫,在他的按摩下,意识渐渐模糊。最后,她被他妥善地放进被窝,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晚安,知星。”
“……晚安。”
房门被轻轻带上。
两人依旧分房而眠,一墙之隔。这一夜,沈知星没有再做充斥着离别与追赶的噩梦。
她蜷缩在带着阳光气息的被子里,耳边似乎再次听到田野的风声、冯婶常叔关切的嗓音,以及……一个清晰、温暖的念头:有他在,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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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天色是干净的蟹壳青,薄雾如纱,轻笼着静谧的村落。
沈知星醒得比前几日都早。
她睁开眼睛,先是静静听着窗外清脆的鸟鸣和远处隐约的鸡啼。再然后身体各处传来清晰的酸胀感,是昨日劳作留下的印记,反而有种踏实的感觉。
她起身洗漱,推开堂屋门时,裴映寂已经在了。他正站在灶台边,看着一口小锅里微微翻滚的米粥,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轮廓。
米粒咕嘟,米香弥漫。
听到动静,裴映寂转过头,眼神在触及她时,柔和下来。“醒了?粥快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
“嗯。” 沈知星走过去,探头看了看锅里粘稠雪白的米粥。她又看向旁边小桌上,两个煮好的鸡蛋和一小碟腌的脆萝卜。“很贤惠。”
裴映寂愣了一下,笑了。“嗯。”他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粥底,防止粘锅,“应该的。”
窗外,院中的梨树在晨风中微微摇曳,新叶上的露珠闪着细碎的光。树下小小的土堆静静卧着,覆着几片昨夜飘落的梨花瓣。
沈知星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好几秒,唇角突然向上扬了扬。
两人简单吃过早饭,再次出了门。
清晨的村庄还没完全苏醒,只有几缕炊烟袅袅升起。路边的草丛挂着露水,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
沈知星走在前头,脚步比昨日稳了些,裴映寂跟在她身后半步,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田间的空气更加清冽,昨日播下的种子,静静躺在湿润的土壤里,剩下的部分土地,在晨光中等待着最后的填充。
常自东和冯秀巧已经到了,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看见他们来,冯秀巧笑着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