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环尺寸正好，不仅衬得他冷峻的轮廓柔和，更是带着一种浪漫又可爱的反差感。

沈知星退后两步，歪头打量，忍不住笑出声，赶紧拿出手机：“简直了，又帅又美，我要拍下来！当做纪念~”

裴映寂难得地有些赧然，却并未躲闪，只是纵容地看着她举着手机找角度，嘴角噙着温柔笑意。

沈知星拍了好几张，最后她跑过去，凑到他身边，高举手机比耶，将两人和头上彩色的春天一同放进取景框。

她按下快门。照片里，两人一同笑对镜头，一同繁花似锦、自由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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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前几天，裴映寂问沈知星想去哪里。

沈知星颇为兴奋地说：“游乐场！”她拉住他的手，“我和安安去过几次，但是和你还没去过。”

裴映寂对游乐场的记忆空白，依然毫不犹豫地答应：“好，我们去游乐场。”

情人节当天，游乐场被清场包下。早晨九点，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整个园区安静得只听见鸟鸣和隐约的音乐声。

沈知星拉着裴映寂的手冲进去，第一站直奔卡丁车场。

“这个我擅长！”她戴上头盔，眼睛在护目镜后闪闪发亮。

工作人员示意可以开始后，绿灯亮起。她一抹红色的车影如箭般射出，过弯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动作流畅得近乎凶猛。

裴映寂选了一辆蓝色的，保持在她侧后方半个车身的距离，偶尔会追赶不上。

一圈，两圈，三圈。

她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反而越来越快，像是在追逐什么，又像是在逃离什么。

第四圈经过直道时，他加速与她并行了一瞬，瞥见了她抿紧的唇线和眼角一闪而过的水光。

裴映寂忽然明白了。

这段时间，阿婆清醒的时间比沉睡的时间长了。她的身体正在不可逆转地衰老，日夜折磨着这个看似平静坚强的女孩。

医院能治疗疾病，但治不了时间。

精密的仪器、昂贵的药物、周到的护理，都拦不住生命本身在缓慢流逝。

这种无力感，知星从未说出口，却在这风驰电掣的速度里，找到了一个泄洪的缺口。

他加速与她并排，在下一个弯道时，轻轻碰了碰她的车侧。

沈知星转头看他。隔着护目镜，他朝她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在空无一人的赛道上，一圈又一圈地追逐、并肩、超越。

引擎轰鸣，风声呼啸，所有说不出口的焦虑、恐惧、不甘，都被速度撕碎，抛在身后。

直到油箱将尽，沈知星才缓缓减速，把车停回出发点。

她摘下头盔，眼睛明亮了些。

“好点了吗？”裴映寂拧开一瓶水，递给她。

沈知星喝了几口，唇角扬了扬：“四季轮回，总有重绽枝头的那天。”

裴映寂意会，心里酸软。他拿出手帕，细细擦拭着她额角汗珠：“嗯。”

射击馆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靶子在十米外，沈知星端枪、瞄准、击发，动作干净利落。十发，全部命中十环。

“厉害。”裴映寂由衷道。

沈知星放下枪，云淡风轻：“小时候够不到树上的果子，只能拿石子扔。扔不准就吃不到，练出来的。”

裴映寂的心被猝不及防地疼惜淹没。

对他来说，这是工作需要。对她来说，却是生活果腹。

“辛苦了。”他低声，声音有些涩意，从背后轻轻环抱住她。

沈知星放松地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我没事，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她语气轻快，“后来我可成了村里小孩最崇拜的姐姐呢！每次打落一堆果子，大家都能分着吃。”

裴映寂稍稍松开手臂，转到她面前。她的眼睛灵动漂亮，并无任何悲伤。他心底的涩意化开，变为更深沉的爱意与骄傲。

他轻轻捧住她的脸，认真说：“嗯，你现在是我的英雄。”

沈知星笑容灿烂：“你也是我的英雄，该你上场啦。”

裴映寂轻笑，拿起另一把枪。十发，同样十环。

沈知星凑过去，碰了碰他的肩膀：“你也很厉害。”

“我只是工作需要。”裴映寂牵起她的指尖包拢在掌心。

过山车他们只坐了一次。俯冲时沈知星放声喊叫，裴映寂紧紧握住她的手。

从最高点坠落那一刻，失重感席卷全身，两人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畅快。

傍晚，游园会开始。园区里突然冒出来许多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邀请他们一起游园。

沈知星期待地拉住裴映寂，不让他拒绝。

裴映寂无奈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还是跟着她一起换上了服饰。她是一套兔子玩偶服，裴映寂是一身小熊玩偶服。

旋转木马、鬼屋、套圈、趣味竞赛……

一圈下来，最后奖品的是一个巨大的草莓熊玩偶。

沈知星抱着几乎遮住她整个人的熊，走路都困难。裴映寂笑着接过来，单手扛在肩上，但画面反差强烈，她笑了一路。

夜幕完全降临时，夜空上方绽放无数烟火。

裴映寂低声叫她：“知星。”

沈知星与他十指相扣，软声应着：“怎么啦？”

裴映寂看向她：“你今天还开心吗？”

沈知星眼底是明明灭灭的璀璨烟火，随即消逝：“开心呀。”

裴映寂微叹口气：“撒谎。”

沈知星沉默了一会，眼底的彩色烟火恍惚间变成模糊的灰白：“我怕……”她无措地一直抬着头，脖颈几乎酸痛地说，“怕阿婆，有一天睡着了，真的不再醒过来。”

裴映寂握紧她的手，沉稳道：“我知道。但她一定是开心的，开心有你陪伴她多年。”

沈知星笑了，眼角却滑落泪珠：“想把寿命分给阿婆一些。”她说了一句毫无逻辑却万分希冀的话。

裴映寂揽住她的肩膀，让彼此之间更加亲密：“你就是阿婆生命里，最好的延续。”

沈知星泪珠随着话语一起落下。她坚定地说：“对，我的生命里永远镶嵌着她的一份。我也会永远记得沈慧闻，记得她的样子，记得她的一切。”

夜空中的万千光华同时绽放，将天地映照得如同白昼。裴映寂侧头，吻上她湿润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