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逐渐平缓过着,直到裴映寂要出差一周。
“一周很快。”他说,像是说服自己。
“嗯。”沈知星弯起眼眸,“我等你回来。”
裴映寂离开后,沈知星照常陪在阿婆身边。
病房窗台的阳光挪移一寸,她编一寸花环。柳条柔韧,她指尖翻飞,穿插进晒干的各式花朵里。
阿婆多数时候睡着,呼吸轻缓,但偶尔会有几声咳嗽。沈知星时不时会抬头看看监测仪器上平稳的波形,再看看阿婆安详的睡颜,眼底有些黯淡。
阿婆有时醒来,看着沈知星或低头编花的侧影,或修改剧本的面庞。她并不说话,眼里是慈爱的笑意。
每晚九点,视频准时接通。
裴映寂的背景有时是酒店书房,有时是项目工地临时板房。他说话简洁,但会给她看窗外的风景。旅游区开发得很漂亮,夜晚灯火蜿蜒如星河。
“今天怎么样?”他总是先问。
“医院楼下有棵树,这个季节竟然有个花苞开了一半,虽然很小。”沈知星托着腮。
裴映寂:“有照片吗?”
沈知星翻了翻手机:“有,估计它也撑不了多久了。”
裴映寂听着她有点惋惜的语气:“四季轮回,总有它重绽枝头的一天。”
沈知星笑了笑:“对。”
第七天晚上,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说:“明天下午到。”
沈知星眼睛亮起来:“我去酒店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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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
下午三点,裴映寂推开酒店套房的门时,沈知星正窝在落地窗边的沙发里,膝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听见声响,她抬头,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笑容。
她合上电脑起身,小跑过去:“欢迎回来~”
裴映寂放下行李,大衣还带着室外的寒气。他敞开大衣,带着体温热度,伸手裹住了她。
“累不累?”沈知星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
“不累。”裴映寂抱着她满足道,“剧本写完了吗?”
“嗯,昨天刚收尾。”知星拉着他往屋里走,“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出来有礼物。”
二十分钟后,裴映寂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身上带着氤氲的热气,布料柔软地贴在他锻炼得当的躯体上。
湿漉漉的黑发被他随意向后捋去,露出额头和眉骨,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额前,颤颤巍巍地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没入领口,带着一种干净的性感。
他热水冲刷后的皮肤泛着微红,多了几分罕见的慵懒。
沈知星拿着吹风机,撞进这副景象里,脸颊微红:“我帮你吹头发。”
他眼底含满笑意,走过去:“好啊,我特别期待。”
她站在他身后,柔软指尖仔细拂过他的湿润发丝。裴映寂被热风吹得眼眸微眯,连日来的疲惫随之消散。
几分钟后,沈知星关上吹风机,放在桌上。
“真的不累吗?我给你捏捏肩。”她说着把手搭上他的肩膀,裴映寂转过身,抬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仰头看她:“不累,也不想让你累。”他手上微微用力,将她往前带了一小步,“我想抱你一会儿。”
说着,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将她轻轻一带。沈知星低声一愣,人已经侧坐在了他的腿上。
裴映寂俯身将脸埋进了她的肩窝,声音闷闷地,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这样就不累了。”
沈知星也慢慢放松下来,只是耳廓的红晕一直未减:“真的吗?我……坐在你身上,真的会让你放松吗?”
裴映寂闷笑,抬手温柔抚平她眉间微蹙的痕迹:“真的,这大概就是爱情的魔力。”
沈知星愣了一会,笑了:“行,那我给你加大点剂量。”说着,她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样?有感觉魔力充沛吗?”
裴映寂仔细感受了一下:“它说,还要多拍几下。”
沈知星满足他的愿望,多拍了几下:“现在呢?”
裴映寂凑近她,带着笑意宣布:“它说,到了巅峰时期。”
沈知星被逗笑,也彻底放松下来,靠近他的胸膛,两人的心跳渐渐同频。
过了很久,他说:“我也有礼物给你。”
沈知星差点睡着了:“嗯?嗯……”她直起身,“先看我的。”
裴映寂依言把她放下,让她站稳:“好。”
沈知星伸了个懒腰,舒展着满溢的思念和幸福。
她拿起茶几上一个宽大的盒子,递给他:“打开看看。”
裴映寂仔细地打开盒子,微微一滞:“给我的?”
盒子下面铺着一层软软的拉菲草,上面摆放着一个极其梦幻的花环。
柳条编的底座细密结实,穿插其间的干花色彩柔和雅致。花环一侧,用更细的草茎编出了一只展翅欲飞的小鸟,鸟喙微张,羽翼生动。
“立春快乐。”沈知星笑着,“这个花环,可是带着我满满的祝福呢。祝你繁花似锦、自由高飞。”
裴映寂怔住了。他接过花环,指尖细细拂过上面的纹路。
这是她在他离开的每一天,一点一点攒起来的时间和精力。
“你总是给我这么好的祝福,”他喉咙有些发紧,“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春天。”
沈知星眉眼弯弯:“因为你值得。”
裴映寂眼底满溢爱意:“是你赋予了我。”
他将花环小心地放回盒中,转身走向自己的行李箱,取出一个用泡沫纸仔细包裹的纸盒。
里面是两只骨瓷杯,安静地躺在定制的凹槽里。
杯子造型圆润,釉色温润如脂。一只绘着夜晚星空,另一只绘着山川大地。
当两只杯子并排放置时,星空与大地的图案紧密衔接,合成一幅完整的“天地”图。
“我画的,另外找人定制做出来的。”他把绘着山川的递给她,“你的。”
沈知星接过杯子,靠向他手中的,星空与大地吻合成一个完整世界。
“它们本该就是一体的。”她指腹摩挲了一下杯面,轻声说。
“嗯。”裴映寂说,“就像我们。”
沈知星笑了笑,放下杯子,重新拿起花环:“低头。”
裴映寂顺从地俯身,她伸手,仔细地将花环戴在他头上。柳条和干花的气息淡淡萦绕,带着阳光和植物的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