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是“京城名媛养生交流群”的群聊。名字一本正经,里面热闹非凡,全是各家千金小姐分享八卦、预约高定、约下午茶的消息。
此刻群里正在疯狂@她:
「安安!你闺蜜沈知星的事我们都吃到瓜了!好一波三折的来龙去脉!裴映寂声明太帅了吧!」
「所以你们真的是闺蜜?你闺蜜也好帅啊!求介绍!」
「《她的时区》什么时候播?我要包场支持!」
黎安翻了个白眼,快速打字回复:「介绍不了,人家感情稳定,勿扰。包场可以,记得报我名字打骨折。」
刚发出去,一条私聊弹了出来。是家里管家发来的紧急消息:黎安在法国定的一批当代艺术品到了,但海关手续出了点问题,需要她本人立即联系法国的代理律师和画廊处理。
黎安皱眉,叹了口气,把手机屏幕转向沈知星。“法国那边有点急事,得马上处理。”她语气歉疚,“酒还没喝呢。”
“没事,正事要紧。”沈知星起身轻轻抱了抱她,“去吧,我们时间有很多呢。”
“那你……”黎安不放心她一个人。
沈知星放松道:“我坐会儿,等裴映寂来接。这里环境挺好,放心吧。”
黎安确定她状态很好,才点头:“行。那我先走了,到法国给你寄明信片。”她匆匆离开,果酒刚好端上来。
沈知星坐在窗边,小口抿着酒,酒精让身体微微发热,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给裴映寂发了位置。
二十分钟后,酒馆的门被推开。裴映寂走进来,肩头落着新飘的细雪。
他扫了一眼,径直走向她的位置。
“喝多了?”裴映寂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脸颊上。
“就一点点。”沈知星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眼睛亮晶晶的,“安安有事先走了,我们走回去好不好?”
裴映寂眼神柔软:“好。”他结账,帮她穿上外套,围好围巾。
两人并肩走出酒馆。门外,细雪依然零散,只薄薄一层,很快就在地上融化,留下一个个微湿的小团印记。
沈知星慢慢地走着,酒意被冷风一激,似乎更上头了些,脚下有些不稳,轻轻晃了一下。
“头晕?”裴映寂立刻扶住她。
“有点……”沈知星靠着他,温软地说,“可能是酒劲上来了。”
裴映寂在她面前蹲下:“上来。”
沈知星眼眸弯成了新月。她往前一步,手臂环过他的脖颈,轻轻地趴伏上去。
裴映寂稳稳起身,双手托住她的腿弯,调整了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靠着。他刻意放慢脚步,沿着闪着湿光的青石板路继续往前走。
他的背很宽,很温暖。沈知星把脸颊贴在他的颈侧,呼吸间满是他身上的气息。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他们走过一条蜿蜒的小河,河水潺潺,尚未冻封。
河上有一座古朴的石拱桥,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桥下偶尔有晚归的乌篷船,船头挂着的风灯晕染夜色,欸乃的摇橹声和着水波轻响,悠远宁静。
走过石桥,对岸是一条充满烟火气的巷子。细雪渐渐停了,有几家小店还亮着灯。
一个穿着厚实的老奶奶守着一个简陋的棉花糖机,机器“嗡嗡”地转动着,吐出丝丝缕缕洁白的糖丝,空气中飘散开一股甜蜜的焦糖香气。
沈知星眼睛一亮,叫他:“裴映寂。”
他应声,依旧平稳走着:“嗯?”
沈知星伸出一只手,指向一个亮着暖光的小摊,语气里带着惊喜:“你看!有棉花糖欸,我想吃。”
裴映寂脚步顿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蓬松洁白的甜食在冬夜里散发着温暖的诱惑。
他没有丝毫犹豫,背着她走到小摊前。
沈知星脸颊微红,不好意思让摊主看见。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凑在他耳边小声说:“放我下来吧,不然,老奶奶该笑话我了。而且……”她憋着笑,“我感觉快在你身上睡着了。”
裴映寂眼底含满笑意,依言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好,也方便吃棉花糖。”他转身,礼貌说,“您好,要一个棉花糖。”
“好嘞!”老人笑眯眯地看了看这对可爱般配的情侣,她手脚麻利地操作起来,糖丝飞舞,很快凝聚成一大团蓬松柔软的棉花糖。
裴映寂付了钱,接过比脸还大的一支棉花糖,递给她。沈知星接过,撕下一小缕,放入口中。糖丝入口即化,只留下满口纯粹的甜。
她满足地眯起眼,又撕下更大的一缕,递到裴映寂唇边:“你也尝尝,好甜。”
裴映寂微微俯身,就着她的手,含入口中。甜腻的味道在她亲手喂来,便成了世间至美的滋味。
他点了点头,喉结微动:“嗯,很甜。”
沈知星开心地又吃了一口,举着大大的棉花糖,继续慢悠悠地往前走,偶尔再撕给他一块。
“裴映寂。”她又叫了一声。
他软声应着:“嗯。”
沈知星停下脚步,他也随之停下。她看向他,歪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她的声音里没有不安,只有一种对未来的温柔探寻。
他与她对视,毫不犹豫地回答:“会。”随即他更深地郑重补充,“我保证。”
沈知星笑着,眼神明亮:“那我也会努力的!”
裴映寂也笑了,轻轻捏了捏她格外可爱、认真的脸颊,牵起她的手,握在掌心。
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前方城市的灯火夜色里。身后,长长的青石板路上,只留下两行浅浅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