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寂的雷霆手段见效极快。
律师函发出的第二天,张为京的个人账号发布了一封手写道歉信。字迹潦草,透着一股仓皇,承认自己因被解职心怀怨恨,捏造事实诽谤沈知星,对此表示深刻歉意。并且三家带头造谣的自媒体公开致歉,承认“收取了第三方费用进行不实报道”,承诺永久关闭账号。
第三天,警方公布已对多名编造传播虚假信息的网民进行立案调查。“网络不是法外之地”的标题格外醒目。同时,创悦集团官网发布正式公告,张为京因涉嫌犯罪,已被移送司法机关。
到第四天,热搜上已经全是明星八卦和社会新闻。
这场来势汹汹的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只剩下一地狼藉的残骸和茶余饭后偶尔被提及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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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到新一天的清晨,沈知星推开窗,清冷的空气涌入。远处天际泛着鱼肚白,几缕金红色的朝霞正试图刺破云层。
阿婆看过去,说:“星星,等春天来了,阿婆想回老房子看看。”
沈知星转身,握住阿婆的手,轻柔地说:“好,等您身体再好些,天气暖和了,我们就回去。”
阿婆笑了,望向远处光秃秃的枝桠,仿佛已经看到了冒出的新绿:“院子里的梨树,也不知道今年还开不开花……你小时候最爱在树下写作业,花瓣落在本子上,你就仰着小脸,说下了花瓣雨。”
沈知星眼眶微热:“肯定开的,到时候,我采最新鲜的梨花,给您晒干了泡水喝。”
手机响了,是黎安。
沈知星起身接起,一个字音都还没来得及发出。
“星星!我刚下飞机!马上到!”黎安的声音带着长途飞行的沙哑,但更多的是火烧火燎的急切,“我看到那些破事了!你怎么样?裴映寂的声明……算了见面说!等我!”
“安安你慢点……”沈知星的话被电话挂断的忙音堵了回去。她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半小时后,病房门被推开,一道略带急促的脚步声迈入。
黎安裹着一件厚重的长款羽绒服,戴着厚厚的羊绒围巾,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难掩焦灼的眼睛。
她微微喘着气,额发有些凌乱。然而,所有翻腾的情绪,在视线触及窗边含笑望来的阿婆时,瞬间偃旗息鼓,被她惊人的演技压了下去,切换成无事发生的轻松模样。
“阿婆~”黎安声音甜甜地喊了一声,走过去,先俯身轻轻抱了抱老人,语气亲昵,“我回来啦!想我没?”
沈知星悄悄对她比了个大拇指,站在阿婆身侧。
阿婆慈爱的目光在黎安身上转了一圈:“诶,冻坏了吧?别在这里陪着我了。去星星房间,你们好好叙叙。”
黎安看了看沈知星,得到后者一个肯定的眼神,这才乖巧地点头:“那一会我们再来陪您~”
沈知星拉上黎安的手,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与力量。两人走进里面的房间,沈知星顺手带上门,轻轻合拢。
沈知星刚转过身,就被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猛地攫住。她猝不及防,被撞得往后踉跄半步,背抵在门上,随即失笑。她抬手拍拍黎安的背,有些喘不上气:“咳……求侠女饶命。”
黎安嗓音带着一丝颤抖,勉强松了松胳膊:“你吓死我了!”她的声音闷在沈知星肩头,“冰岛那个破地方!信号时有时无,等我看到消息时都快炸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沈知星露出来温软笑意:“你在度假嘛。而且,”她语气严肃了些,带着认真的叮嘱,“你在外面才更要注意安全,我不能在看不见你的时候,让你着急。”她笑了笑,语气缓和下来,“再说啦,你看,我能处理。”
黎安松开她,上下打量,确认她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她叹气骄傲道:“我后来仔细看了所有事情的发布时间线,你又再一次救自己于水火。”她眼眶微红,“你可太厉害了!”
沈知星弯起眼眸,调侃道:“作为侠女的好朋友,这都是基本操作,不在话下。”
黎安带着点无奈地笑:“别贫。”她有点挑刺地说,“裴映寂那声明,我看了,还行吧。”
沈知星一边听着黎安说,一边从靠墙的小型保温柜里拿出来两瓶牛奶。她拉着黎安坐在小沙发上,递给她一瓶。
沈知星拧着瓶盖,一听乐了:“嗯,对你来说,这标准也算优秀以上了。”
黎安拧开牛奶瓶喝了一口,差点呛到:“咳……行吧。他确实不错,星星眼光好。”
沈知星给她拍了拍背,带着自夸笑道:“嗯~说明他眼光也挺好。”
黎安微挑眉:“对,干杯!祝你们——”她拖长了音调,眼神真挚,“永远幸福。”
沈知星和她碰杯,眼底盛满笑意:“好,有了你的祝福,我肯定幸福再上几层,牢不可破。”
此时,门外传来礼貌地敲门声。
沈知星熟悉道:“门没锁,你进来就行。”
裴映寂推门而入,穿着休闲,习惯性地将门虚掩。
黎安转向他,两人对视了两秒。
黎安先开口,语气正式:“你发的声明,我看了。”
裴映寂神色平静:“嗯。”
黎安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站起身,伸出手:“谢了。”
裴映寂微微一怔,随即伸手与她相握:“应该的。”
一触即分,礼节周到,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沈知星眼底的笑意满溢出来,又喝了一口甜滋滋的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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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黎安留在青州,陪着沈知星逛街、做SPA、喝下午茶。
最后一天下午,两人在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小巷里穿梭,意外地找到一家藏在深处的小酒馆。
门面很不起眼,木质的招牌经过风雨洗刷,字迹模糊。推门进去,却是另一番天地。整体是原木结构,每张桌子上方,悬着一盏暖黄色的复古吊灯。
吧台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背对着她们,慢悠悠地擦拭着一排晶莹剔透的玻璃杯。角落里的老式唱片机悠悠转着,流淌出慵懒舒缓的爵士乐,沙沙的底噪声仿佛带着时光的颗粒感。
“哇,这里不错呢。”黎安颇为兴奋地说。
沈知星配合道:“对,适合说悄悄话。”
两人一起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青石板铺就的小巷,偶有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
黎安点了两杯低度数的果酒,酒还没上,她的手机就开始震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