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寂搬了把椅子到厨房门口,轻轻按着沈知星的肩膀让她坐下。
“说好我来。”他挽起衬衫袖子,“你坐着监工。”
沈知星歪头看裴映寂。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他现在系着她买的浅灰色格子围裙,带子在身后系得有些紧,勾勒出他宽厚的肩背线条。
正认真研究着灶台上的调料瓶,他进步真的很大。
沈知星心里被网络暴力撕开的伤口,好像被这温暖的画面轻轻熨帖着。但下一秒,恶毒的评论又像幽灵般钻进脑海。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怎么了?”裴映寂立刻转头。
“突然想起来,”她走到水池边,拿起一颗西兰花,“这道菜的灵魂在于西兰花要提前用盐水泡。我们分工,效率高。”
她说话的语调很平稳,但握着刀柄的指尖有些过于用力。他没有揭穿她小小的谎言,只是往旁边让了半步,给她腾出空间。
“好。”他说,“沈老师指导下,蒜蓉虾的火候该怎么掌握?”
“油七成热下蒜末,”沈知星一边将切好的西兰花放进淡盐水中,一边接话,“闻到香味就放虾,变色就淋料酒,最后生抽调味。你蒜末切得真细,好评。”
她凑过去看,发梢擦过他的手臂。
裴映寂动作顿了顿,耳根微热:“还行,谨遵沈老师指导。”
两人在不大的厨房里配合着。
她洗菜,他切菜;她递调料,他掌勺。油烟机的嗡鸣声里,时不时传来几句对话:
“姜片要不要先煸一下?”
“要的,去腥。”
“这个酱油颜色会不会太深?”
“不会,红烧这个色泽完美。”
锅铲碰撞,热气蒸腾。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盖过了冬夜的寒意。
沈知星在递过一碟切好的葱丝时,指尖微微发颤。裴映寂接过的瞬间,很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手。
“马上好了。”他说。
她笑了笑:“嗯。”
菜摆上桌时,沈知星才意识到他做了四菜一汤。蒜蓉开背虾、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西红柿炒蛋,还有一锅正在咕嘟冒泡的玉米排骨汤。
“会不会太多了?”她失笑。
“不知道你今天会对哪个喜欢点,”裴映寂盛饭,声音很平实,“就多做几样,你每个都尝尝,也好给我下一次的评价需要。”
沈知星接过来一碗米饭,忍不住弯起眼眸:“裴大厨真的是很会招揽顾客了。”
裴映寂抽了两双筷子,唇角轻扬:“只关照你一个顾客,别的概不负责。”
两人一起在餐桌前坐下,空间很大,但裴映寂偏偏要离得她近些。
沈知星夹起一块排骨,酱色均匀,肉质软烂,入口是恰到好处的咸甜。
“好吃。”她认真评价,语气带上满足,“全部五颗星。”
裴映寂不易察觉地松快了一点。他给她舀了一碗汤:“尝尝这个。”
汤很鲜,玉米的清甜完全融进了汤里。
“你怎么连煲汤都学会了?”沈知星忍不住问。
“看了很多视频,也请教了家里的厨师。”裴映寂说得轻描淡写,没提凌晨对着平板反复暂停、做笔记的夜晚,“程云阔说,抓住一个人的心要先抓住她的胃。”
沈知星笑了:“那他现在抓住多少人的胃了?”
“零个。”裴映寂嘴角微扬,“他只会让人试药。”
沈知星咽下去一口汤,被逗笑:“裴同学这冷笑话,与众不同,有点温度。”
裴映寂眼底含着笑意:“谢谢夸奖。”
气氛轻松了些。两人安静地吃饭,偶尔交流哪道菜的火候可以再调整。
这些日常琐碎的对话,像细密的针脚,将被恶意撕开的裂缝一点点缝补起来。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完。
裴映寂牵住她的手,走向落地窗,那里有一个宽大蓬松的单人沙发。他先坐下,接着轻轻一带,让她侧坐在自己身前,他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在怀里。
沈知星微微一怔,感受到身后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度,让她的耳廓浮现一抹薄红。
“我想抱着你。”裴映寂的嗓音带着令人安心的意味,“而且,你看窗外。”
她抬头望去,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
细碎的雪花在夜色中静静飘落,被城市的灯火染成暖黄色,像一场无声的童话。
“青州的雪比京州的多些。”他说。
沈知星彻底放松下来,靠进他怀里。
“裴映寂。”她轻声说。
“嗯?”他也轻声应着。
她微微叹息着说:“那些话……其实还是有点疼的。”
他环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沉沉道:“我知道,我在。”
沈知星的鼻子一酸,转身,把脸埋进他胸口。他伸手,一下一下安抚着她的心绪。
过了很久,久到沈知星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裴映寂才郑重道:“我发了声明,在我的个人账号上。”
沈知星抬起头,只是眼角还有点泛红。
裴映寂打开一侧小圆桌上的电脑,点开一个只有零星工作内容的账号。
最新一条发布于三小时前,转发评论已经破十万。
是一封手写声明的扫描件,字迹锋利挺拔,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致所有关注者:
我是裴映寂,创悦集团现任执行总裁。
关于近日网络上对沈知星女士的不实指控与恶意中伤,本人声明如下:
一、沈知星女士与本人的关系,是基于相互尊重、欣赏与爱慕的自由恋爱。是我主动追求的她,从始至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