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你在做梦。”
沉默。
蓬元驹瞧他这傻样儿:“你真信了?我看你在说梦话,才嘱咐过你的事就忘了!”
是说过要来小世界汇合的,但居玉山没想到会这么快,还这样突如其来。
捕捉到居玉山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惧,蓬元驹毫不在意地笑笑:“戴了我的玉戒,我想让你来就来,有什么问题吗?”
“下次……下次能不能先问过我?”
居玉山这点好。
身为书外人的蓬元驹会被他软包子性格气死,但身在书中却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蓬元驹笑道:“难道你要待在禁闭室?那里可不好受啊,什么都没有。我的小世界好歹有光。”
“这不是一回事。我不喜欢那里,但我也不喜欢你不经过我同意,就把我传送到这里。”
“行啊你。”蓬元驹揉揉居玉山的头发,“会表达不满了。”
“你不生气?”
“我找你就是说这事,你会表达‘愤怒’了,甚好。”
“师兄你是没地方夸了吗?”
居玉山想不通,别人夸小孩子都是夸会爬,会走,会乖乖吃饭,蓬元驹倒夸居玉山会表达不满的心情,要说婴儿都会用哭闹说奶-水不到位。
蓬元驹一本正经道:“我说真的,你难道没发现过吗?你以前有真正用居玉山的身份表达过不满吗?”
“没有,但那有什么关系?”
“人有七情六欲,学会愤怒,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二课。”
居玉山懵懂点头。
蓬元驹乘胜追击:“那你想想,你为何而愤怒?”
居玉山思索片刻,想不出所以然,摇摇头。
要说愤怒,自然是有的,他也不是泥人,更别说蓬元驹之前老说些冒犯又真实的话,但为了维持表面和谐,居玉山懒得发作。
方才他竟帮蓬元驹说话,只是蓝阳夏一事,他是有那么一点儿难过,抱着目的接近的友谊,他遇到了太多次,要说蓬元驹也是如此,这是他唯一一次表达出来,遇到蓬元驹后,的确是不太一样了。
但再一回想,居玉山是有些后悔的。
蓬元驹不知他在居玉山的喜怒哀乐里占了怎样的分量,一心当他的模范好师兄,为他们规划未来:“不能偃苗助长,但也不能虚度光阴……”
“轰隆——”
居玉山正聚精会神听接下来的话,这响声让二人都震惊环顾四周。
“师兄,你的小世界还会打雷?”
“不对。”蓬元驹神色凝重,“外面出事了!”
蓬元驹伸出手,蒙上居玉山的眼睛,只听他念了句什么,眼前温热的触感骤然消失。
再睁眼,是禁闭室。
居玉山直觉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施展秘术,放大五感,侧身贴墙聆听,不知何处传来咀嚼声。
“砰,砰!”
隔壁倒塌声震得居玉山耳朵疼,接着他的这间禁闭室的门也“哐当”倒下,居玉山第一次知道,昏黄灯火也可以这样刺眼。
那身夺目的枫红跑到居玉山面前,拉住他的手带他狂奔。这里不能御物,蓬元驹纯是用两条腿在跑。
耳边是猎猎风声,居玉山要背过气去:“师兄,你慢些!”
“不能慢,出事了!”
“天衡宫那边不是有人吗?”
“干嘛要指望别人,做主角就要有主角的觉悟啊!”
“你踹坏门怎么办?”
“我帮你赔,不能错过关键情节点!”
“什么东西?”
“就是会出事的地方!”
“那……”
“打住,别问了,你要累死师兄吗?”
“……”
居玉山识趣闭嘴。
二人一路狂奔到狱囚殿,恶臭的血腥气灌进鼻尖,眼前是如此骇人的一幕。
这是祖襄的牢房。
居玉山脑子“轰鸣”一下炸开,每次轮回,他曾听到一个恐怖故事:书社有几个外门弟子失踪了,日日有哭声,大家都说那里有怨鬼,从此书社彻底荒废。
“救命!”
祖襄的声音,还来得及!
居玉山学着蓬元驹的样子,先一步踹开禁闭室的门,凝出玉剑,沿着血迹走到尽头,一人已经昏死过去,不知从哪里来的书冒出黑雾,将他团团裹着,如同巨兽的喉舌,要将其一口吞下。
而黑雾背后有几行写得整整齐齐的血字——
「我愿意。」
「我愿意。」
「我愿意。」
若是胡乱写就的字迹,可以说是吓得神志不清或者被迷惑了,但偏偏工整无比,像是祭神的祷告语,人已然陷入了静默的痴狂。
他们会深以为然这是正常的。
身后的人想要帮忙,居玉山却道:“师兄,不要靠近它,让我来。”
蓬元驹没动了,静静观察。
居玉山凝剑向黑雾刺去,黑雾顺势攀上玉剑,却被激得后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