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居二人赶到尘世渡,刚进拐角便听到聊天声,走进去,只见蓝阳夏坐在榻上,与旁边的圆脸姑娘侃侃而谈。
居玉山将手里的果篮放一边,蓝阳夏“哎哟”一声去看:“怎么还带水果?”
“师兄让带的,说是他们那边看望病人的习俗。”
“哪个地?习俗都这样热情体贴,但是军师你是不是忘了我辟谷了?”
“主要是师兄让的。”
“不对。”蓝阳夏回过味来,“一口一个师兄的,哪个师兄?”
“蓬师兄。”
“啊?他这么快就勾勾勾……”蓝阳夏余光一瞥,“苟富贵勿相忘,蓬少君一表人才,是个好人家,快快,都坐。”
蓬元驹拿了条长凳坐下,居玉山顺势坐在旁边,小心隔开一段距离。
圆脸姑娘离开后,蓝阳夏沉默片刻,终于叹了一口气:“军师,祖襄的事,是真的吗?”
蓝阳夏与祖襄的同窗之谊,从凡间书院开始,至今已有十年之久,后来二人共同拜入九天门,又添了个张君,便成了三人行。
居玉山自是知晓,却不知如何宽慰,干巴巴解释:“祈愿疏乃邪物,会放大人心中的恶念。”
“对嘛,连我也差些中招,多亏师弟相助。”蓬元驹插嘴道。
蓝阳夏点点头,算是接受这个说法,可再怎么说,终究是回不去了。
俩人聊了半天,居玉山看他气色渐好,问:“感觉好点儿了吗?”
“好多了,主要是小雨师姐温柔体贴,我能不能不走了?”
“你要进内门可以考虑去尘世渡。”
“好主意,可是我不想学医,而且也由不得我选。”蓝阳夏眼睛一亮,“居军师,要不你帮帮我?”
“砰。”
将将回话之际,一道金光闪过。
“居军师帮不了你。”
熟悉的云霞弟子服,熟悉的嚣张颜色。
巫辛一脚踹开门,锐利的眉眼压下来,嘴角上扬。
“蓬元驹,居玉山,蓝阳夏,恶意交易委托凭证,是也不是?”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
东窗事发?
来不及思考巫辛怎么从祈愿疏案跳到这上面,但他能来,自然是把握关键证据,三人兜兜转转再度回到谨言室。
居玉山心里衡量再三,表面神色镇定自若。蓬元驹更爽快,跟回家一样,眼睛往居玉山身上瞟,嘴角挂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
倒是蓝阳夏几乎要晕过去,抓住居玉山的手问:“居军师,我们怎么办?”
“我想想。”居玉山扭头问蓬元驹,“师兄,恶意交易委托凭证怎么罚来着?”
“主犯罚两千灵石,逐出师门。从犯关罚两千灵石,禁闭半个月,再犯逐出师门。”
此话一出,蓝阳夏面如死灰:“军师,我们不再挣扎一下吗?”
居玉山想了想:“主要是这事我们真做过,只是连累蓬师兄。”
蓬元驹全然不在意,摆摆手道:“不打紧,禁闭室我常去,敢作敢当嘛。”
“哟,蓬少君真是豪气万丈。”巫辛一瘸一拐进门,“希望你们接下来也这么硬气。”
小弟甲忙去扶他,低声问:“要不先去尘世渡看看?”
“就是踹了尘世渡的门,已经看过了。”巫辛坐到椅子上,“你们三个,交代吧。”
蓬元驹奉行谁主张谁举证选择,双手一摊,靠在椅子上。
“证据。”
“行,张君举报蓝阳夏有本手札,和祈愿疏很像。”
巫辛拿出一个本子,正是蓝阳夏的“手札”,上面还是居玉山看到过的那句话:「窃星尊者在上,让我拜入内门。」
居玉山心一跳,如果这也是祈愿疏,那……
蓬元驹换了个口吻,全然没有当初“怪”居玉山乱帮忙的意思,他的原则一向灵活多变,笑了笑便问:“这个愿望怎么了?又没耽误别人。”
巫辛冷笑:“我一开始也只当是个愿望,哪知道另藏玄机呢?要不是步谷无意间看出来,怕是真让你们瞒天过海了。”
他一挥手,愿望之后的页数竟然出现了一句话:「请听。」
剩下的篇章都是书本与蓝阳夏的对话,总结就是:接近居玉山,请他帮忙完成委托。
居玉山粗略扫了一眼,看到里面没有蓬元驹的名字,试图把蓬元驹摘出去:“这里没有提到蓬师兄。”
“是吗?”巫辛拍拍手,带上来一个人,竟是张君,“说吧。”
带上来一个瘦小伙,正是张君,他没有抬头,语速极快道:“庆祝蓝阳夏升入内门那天晚上,居师弟扶蓬少君离开后,蓝阳夏也喝醉了,他说,蓬师兄之所以来,是因为委托凭证就是从蓬师兄那里来的,而且……而且蓬师兄还不介意!当时大家都喝醉了,就我喝得少,听得一清二楚,就是醉骨楼委托。”
祸从口出,大抵如此。
蓝阳夏轻拍了下自己的嘴,整个人卸了力瘫在椅子上。
巫辛随手翻了翻手札,只道:“蓬元驹,有没有冤枉你?身为蓬家少君,大家只道少年天才常轻狂,可窃星楼那边三令五申的事,你怎么还能犯呢?”
“不是的。”居玉山截断他的话,“蓬师兄不知情,他被我骗了。”
蓬元驹早有所料,他根本不在意这件事,也没想到居玉山会这么快自曝,他转头望向居玉山,带着鼻音“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