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辛左看右看:“哪有名门修士?我可没看到。”
居玉山忍不住笑:“有点刻意了,巫师兄。”
“闭嘴。”巫辛恶狠狠扭头就走,“步谷,你装死是吧?行,我去找你师尊。”
“哼。”
蓬元驹勾着居玉山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居玉山也被他感染,平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微露笑意。
布帘里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聒噪。”
蓬元驹深以为然:“他从小到大不都这样?”
“我说你。”
“……”
勾搭的肩膀轻颤一下,似乎是没憋住笑。
蓬元驹搂紧居玉山,状若威胁:“不许笑。”
温热的气息落到耳边,居玉山既然与他结成同盟,也会给他面子,立刻换上严肃的表情:“好的,师兄。”
蓬元驹很是受用,上手捏居玉山的脸,成功感到勾搭的人僵住。
如果在之前,居玉山一定会跳出去板着脸来一句:“师兄自重。”
但今时不同往日,居玉山受了他的好处,又是他的“真心朋友”,呆呆愣愣地任由他轻轻捏了一下,就这么一瞬间,蓬元驹忽然明白居玉山的心情了。
看着小世界在手中渐渐充实,与看着纸片人渐渐丰富色彩,不是一个道理吗?
春风因我来,遥遥轻相送,从此都是一人的颜色。
冰冷声音再次响起:“进来,我看看玉戒。”
二人踏进铺子,未见想象的阴冷气息。
里面的东西很多,但连机关零件都摆放整齐,即便房间狭小,也不杂乱拥挤。
居玉山记得,有几次轮回他见到过步谷。
都是在世界要崩溃时,步谷迎着冰冷的日光逆人流而上,和传说中一样,似白雪雕成的人,在阳光下几近透明。
有一次,居玉山不禁问:“你不跑吗?”
步谷没理他,最后很轻地道:“我晒会儿太阳。”
顺着残留记忆捋下来,步谷从没回过他的话,就像堆在世界边缘的雪人,自顾自地融化。
“居玉山,你的手,伸过来。”
思绪骤然回到现实,步谷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居玉山竟有些紧张,该怎么和步谷说话呢?要不要问问蓬元驹?
他循声望去,恰对上一双铜铃目,嘀哩嘀哩左右横扫。
这是一只机关鸟。
“我说了,步谷不在嘛。”蓬元驹推一把居玉山,“那是他的步谷鸟,本命法器,见鸟如见人。”
“你们本命法器都这样……随意吗?”
“你的玉剑好到哪里去?动不动就要修。”
“那是神器。”
“不妨碍它麻烦。”蓬元驹招招手,“步谷步谷,过来。”
步谷鸟飞过来,停至居玉山肩头,圆铜铃扫过他的手指,尖尖的鸟嘴张合:“没问题,你可以出去了。”
只是让居玉山出去。
居玉山出门,忍不住回头多看一眼,报备道:“我在外面等你,师兄。”
“好,记得站阴凉地等。”
蓬元驹随口嘱咐,他等了会儿,步谷鸟没开口,倒是通灵令闪了闪。
「步谷」发来灵讯:「你让他在你的世界留了一枝花?」
蓬元驹回:「他说要种云霞花,我懒得打理,交给他了。」
「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
「若有一日他离开,从此你看花是他,看云也是他,他留下的一切都是他,但又不会是他。」
蓬元驹挂在脸上笑容慢慢减淡,抚在心口的指尖顿住,直到通灵令暗下去,才回了一句:「我不会的。」
步谷没回了。
不得不说,步谷很会给人添堵。
蓬元驹走出小铺子,居玉山恰回头,朝他浅笑,挥挥手,问:“师兄?”
“都不问问什么事?”
“师兄想让我知道,就会让我知道的。”
进退有度,温和有礼,真是一个乖巧可爱又敷衍的师弟。
蓬元驹笑了声,没有应答。
远处一道云霞飘来,巫辛手里拿着一本书,再次敲响了步谷铺子的门,这回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步谷,我知道你在里面,今天这事你非得说清楚不可,你如若不开,我不介意硬闯。”
巫辛也是剑修,他的剑太多,没有特定名称,这不是因为他爱剑,只是与他的副系能有关。
控制系。
一个听起来很厉害,实际上没什么用的系能,哪个修士不能操控点儿东西了?但高阶控制系的厉害之处在于——
无声无息,多重操控。
一人即是百人,一剑可挡万剑。
说话间,数把银剑刺出,裹挟金光,向店铺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