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顾七的脑袋被轻轻地拍了一下。
女人似乎不太高兴,但眼睛里又似乎闪烁着对于小辈的疼爱,只听她说:“孩子,要想得到赐福得心诚才可以,妳刚刚许愿时心诚不诚?”
顾七不说话了。
瞧她摇头晃脑那个劲,显然只是在学初遇这个女人时说的话罢了,她也没见过神迹,自然不相信这位劳什子神女,当然不可能心诚了。
但她不说。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这番话告诉了眼前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定然会沉着脸再给她一个爆栗的。
所以她不敢说。
女人似乎也猜到了这一点,没有再多追问顾七,而是顺着顾七之前问的话说下去:“可惜了,我也不知道安全区该往哪里走,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呢?”
顾七似乎是第一次被大人这么认真地询问,一下子都雀跃了起来,她原地蹦跳了一下,发出了“啪嗒”一声,然后她想了想,继续说:“那我们就随便往哪里走吧。
“星球是圆的,只要我们沿着女母河绕一圈,一定能看到安全区的。”
这当然是个好办法。
女人圈着顾七的胳膊,点了点头:“那我们就这样干吧。”
……
两人于是相互搀扶着站起来,一起往前而去。
沙土地漫漫,她们也不知道自己走的路到底对不对,所幸她们的前面似乎有一支小队,沿途总是有些异兽肉留下。
于是她们一边蚕食着异兽的肉,一边继续往前走去。
而天色渐晚,她们就靠在石头边上,相互依偎着取暖。
这一天也是寻常的一天,但不寻常的是、这一次她们找到的肉很多,顾七抱着那些肉,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们这次找到了不少肉,可以再多吃几天,我们不如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女人喘着粗气,似乎只是这么寻常的走路都让她有些疲惫:
“孩子……要不然……还是妳先走吧。”
顾七立刻着急起来:“为什么?妳是不是没有听清我说的话?我说肉还有很多,我们完全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再走。”
“我听到了。”女人露出个苦笑来,“但是我不知道,我这样能听到的日子还有多久。
“孩子,不瞒妳说,其实异兽肉有一股又腥又臭的味道,我一点都不喜欢。
“但最近,我可以多吃一点了,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有什么猜测在顾七的心里升起来,但是顾七强行压制着,只是微哑的嗓子出卖了她的担心。
女人于是回答:“因为,我的嗅觉没有了。”
顾七攥住女人的胳膊:“那神女赐福的力量就这样坏吗?妳有没有什么办法把这力量还给她,把妳的五感换回来?”
女人扯了下嘴角,反手握住顾七的手:“谢谢妳——妳的手好温暖,和妳的言语一样,谢谢妳。”
就在这时,有人的声音传来:
“请问——”
声音是从石头旁边传来的,两个人转头往旁边看,就看见有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站在旁边,但是她似乎是很小心,声音先出,眼睛还在怯生生地往这里移动:
“我闻到了肉的腥味——可不可以给我一点肉吃?”
女人于是用空洞的眼睛转向那个方向,温柔道:“可以的,只不过我们这里有孩子,只能给妳一点……”
“一点也……”来人的话没说完,突然变成了一个又尖又长的叫声,“啊啊啊——”
女人还没来得及再问,就听一阵震天动地的声响传了过来,女人立刻跳了起来,挡在了顾七的身前:“是异兽!”
果然,顾七看到,眼前有一只和人一般高的、四脚踏地的大家伙来到了面前。
来人终于也说出了和女人一样的话:“啊啊啊——是异兽啊!”
说着,她从腰间拔出像是剑的武器出来,胡乱地挥舞起来——刀光刃影之间,她的剑尖甚至连异兽的表皮都没有擦到。
顾七觉得,她算是知道为什么这家伙身上这么多血了。
她几步冲上去,一伸手就夺走了顾七手上的长剑,一转身就几步朝着异兽跳了过去——
异兽像是没想到眼前的小孩真会给它带了什么伤害一样,随手一挡,却被顾七用长剑直刺!
那剑尖从胳膊的这一端直接穿透了那一端!
异兽发出冗长的吃痛的叫声,顾七却丝毫不停止,一剑又一剑地捅刺着,血流从异兽身上迸发而出,顺着重力流淌而下,直汇聚到异兽的脚边,成为了一个小小的血窝。
顾七这才胸口剧烈起伏着,一下子落到了地面,用长剑撑着地,摇摆成一棵颤颤巍巍的树苗。
来人似乎愣了好一会儿,忽而大叫一声,吃惊地看着顾七:“妳……”
女人几步上来,站到了顾七身边,将她拉了过来。而后用自己的手快速地摸索着顾七全身,确认她有没有受伤,直到她确信顾七平安无事时,脑袋转向来人的动作时才有了几分骄傲:
“不错吧,我就说,这孩子很不错的。”
“这是孩子?”来人瞪大眼睛,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异兽已经从巨痛中缓过神来,它似乎被这次的伤害刺激极了,脑袋直直冲向三个人,身子如同一整块大石头一样毫不停歇地就朝她们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