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枳宴在医院住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医生来查房,说恢复得不错,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季辞寒在旁边听着,一直绷着的眉头终于松了一点。
林枳宴躺在床上,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
“我就说没事吧。”他说。
季辞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眼底的笑意变得更深了。
那天晚上,季辞寒还是睡在他旁边。
床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但林枳宴觉得很安心。
他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他被疼醒了。
那种疼他很熟悉。
胃里像有人在拧,一阵一阵的,越来越疼。
他咬着牙,没出声。
季辞寒这几天太累了,他不想吵醒他。
他忍着,等那股疼过去。
但疼没有过去。
越来越疼。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蜷缩起来,手按着胃,咬着牙忍着。
旁边的季辞寒忽然动了。
“小宴?”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林枳宴没回答。
季辞寒坐起来,打开床头灯。
灯光照在林枳宴脸上。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汗,嘴唇紧紧地咬着。
“林枳宴!”季辞寒的声音变了。
林枳宴想说什么,但一张嘴,胃里一阵翻涌。
他猛地坐起来,往床边扑。
季辞寒一把扶住他。
一口血吐在地上。
鲜红的,刺目。
林枳宴看着那摊血,愣住了。
季辞寒也愣住了。
只有一秒。
下一秒,季辞寒已经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医生!”他对着冲进来的护士喊,“他吐血了!”
护士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转身就跑。
林枳宴靠在季辞寒怀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疼。
是怕。
他明明已经好了。
他明明马上就可以出院了。
为什么会这样?
“没事的。”季辞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的声音很稳,但他的手在抖。
林枳宴感觉到了。
他抬头看他。
季辞寒的脸色也很白,但他在笑。
那种笑,林枳宴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
很勉强,很难看。
“没事的,”季辞寒又说了一遍,“我在这儿。”
医生冲进来了。
护士推着床进来了。
林枳宴被抬上担架,往外推。
季辞寒一直握着他的手,跟着跑。
“别怕,”他说,“我就在外面等你。”
林枳宴看着他,想说什么,但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已经在手术室门口了。
季辞寒站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灯光很亮,照在他脸上。
他的眼眶有点红。
林枳宴看着他,忽然开口。
“哥哥。”
季辞寒低头看他。
林枳宴说:“你别怕。”
季辞寒愣住了。
林枳宴扯了扯嘴角。
“我没事的,”他说,“你别怕。”
季辞寒看着他,眼眶更红了。
他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我等你。”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
季辞寒站在外面,看着那盏红灯。
又亮了。
三天之内,第二次。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林枳宴刚才那句话在转。
“你别怕。”
他让他别怕。
明明是他躺在里面,明明是他不知道会怎样。
他让他别怕。
季辞寒深吸一口气。
他想给陈语烨打电话,又放下了。
太晚了。
他应该睡了。
他靠着墙,等着。
红灯一直亮着。
时间过得很慢。
一分钟像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像一天。
终于,灯灭了。
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
“家属?”
季辞寒走过去。
“患者是术后恢复期饮食不当导致的二次出血,现在已经止住了。但是……”
他顿了顿。
季辞寒看着他。
“但是什么?”
医生说:“他的胃现在很脆弱,接下来必须严格控制饮食,不能再有任何差错了。如果再有一次……”
他没说完。
但季辞寒懂了。
他点点头。
“我可以进去看他吗?”
医生点点头。
季辞寒推开门,走进去。
林枳宴躺在床上,脸色比上次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