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闭着眼睛，呼吸很轻。

季辞寒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

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的。

他低下头，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傻瓜。”他轻声说。

林枳宴没有醒。

季辞寒就坐在那里，握着他的手，一直看着他的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慢慢亮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病床上。

季辞寒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陈语烨。

他接起来。

“喂？”

“小宴今天怎么样？”陈语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一会儿过去看看他。”

季辞寒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在手术室。”

陈语烨那边愣住了。

“什么？”

“昨晚又进去了，”季辞寒说，“刚出来。”

陈语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哪家医院？我马上来。”

"还是那家。"

"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看着床上的林枳宴。

他还是没醒，但呼吸平稳了一点。

季辞寒握着他的手，继续等着。

二十分钟后，陈语烨到了。

他跑着来的，头发都乱了，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

“怎么样了？”他冲进来，看见季辞寒坐在床边，林枳宴躺在那里。

季辞寒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陈语烨看着那双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走过去，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

“带了点粥，”他说，“等他醒了喝。”

季辞寒点点头。

陈语烨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一起看着床上的人。

过了一会儿，陈语烨开口。

“你守了一夜？”

季辞寒点点头。

陈语烨看着他，忽然说：“你去睡一会儿，我在这儿看着。”

季辞寒摇摇头。

陈语烨叹了口气。

他知道劝不动。

他只能陪着。

又过了一会儿，林枳宴的睫毛动了动。

季辞寒立刻凑过去。

“小宴？”

林枳宴慢慢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见的，是季辞寒的脸。

疲惫的，眼眶红红的，但看见他醒来，嘴角弯了一下。

林枳宴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怎么又没睡？”他问。

声音很轻，很哑。

季辞寒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林枳宴感觉到他的手在抖。

他愣了一下。

“哥哥？”他喊他。

季辞寒低下头，把脸埋在他手心里。

林枳宴感觉到手心里湿了。

他愣住了。

季辞寒在哭。

他从来没见过他哭。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反握住他的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摸着。

“我没事了。”他说。

季辞寒没说话。

林枳宴又说：“真的没事了。”

季辞寒还是没说话。

但他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红红的。

林枳宴看着那双眼睛，心里疼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对不起，”他说，“让你担心了。”

季辞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下次，不许一个人忍着。”

林枳宴愣住了。

季辞寒说：“你半夜疼的时候，为什么不叫我？”

林枳宴低下头。

“我看你太累了，”他小声说，“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季辞寒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林枳宴，”他说，“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林枳宴抬起头，看着他。

季辞寒的眼睛里，有眼泪在打转。

但他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

林枳宴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怕。

季辞寒也会怕。

他怕失去他。

他伸手，拉住他的手。

“我知道了，”他说，“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不舒服，就告诉你。”

季辞寒看着他。

林枳宴说：“你也不能不睡觉，你看你眼睛下面，都青了。”

季辞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淡，很勉强，但确实是笑。

他伸手，在林枳宴脑袋上揉了一下。

“好。”他说。

陈语烨在旁边看着，忽然站起来。

“我去买点吃的，”他说，“你们聊。”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季辞寒正低着头，在林枳宴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很温柔。

陈语烨笑了一下，轻轻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