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说。

林枳宴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了想，说：“你不用这样的，我一个人可以——”

季辞寒抬头看他。

林枳宴对上他的目光，话没说完就咽回去了。

那双眼睛里的意思，他很熟悉。

是“我说了算”的意思。

他乖乖闭上嘴。

季辞寒继续看文件。

林枳宴躺在床上，看着他在旁边办公。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笔，一行一行地看过去。偶尔皱一下眉，偶尔在文件上写几个字。旁边放着一杯咖啡，已经凉了，他也没注意。

林枳宴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他那么忙，还要在这儿陪他。

“哥哥。”他开口。

季辞寒抬头看他。

林枳宴说：“你喝点水，咖啡凉了。”

季辞寒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咖啡，嘴角弯了一下。

他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然后继续看文件。

林枳宴看着他，又开口。

“哥哥。”

季辞寒又抬头。

林枳宴说：“你累不累？”

季辞寒摇摇头。

林枳宴说：“你骗人。”

季辞寒看着他。

林枳宴说：“你眼睛下面有青的，昨晚肯定没睡好。”

季辞寒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你睡好了就行。”

林枳宴愣了一下。

他看着季辞寒，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转开头，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过来一下。”

季辞寒放下文件，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

“怎么了？”他问。

林枳宴伸手，拉住他的手。

“没怎么，”他说，“就是想拉着你。”

季辞寒看着他，目光软软的。

他反握住他的手。

“好。”他说。

那天下午，季辞寒就这么握着他的手，单手看文件。

林枳宴有时候看看他，有时候看看天花板，有时候闭上眼睛睡觉。

醒来看见他还在，心里就安了。

傍晚的时候，周助理又来了。

这次带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几份新的文件。

“季总，”他把电脑放在桌上，“这是明天的会议资料，您先看看。”

季辞寒点点头。

周助理看了一眼林枳宴，又看了一眼季辞寒握着林枳宴的手。

他什么都没说，默默退了出去。

林枳宴有点不好意思。

“你松开吧，”他说，“你还要工作。”

季辞寒看了他一眼。

“不影响。”他说。

林枳宴想说什么，但对上他的目光，又咽回去了。

他只好让他握着。

晚上，陈语烨又来了。

这次带了一堆吃的。

“给你带的，”他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水果、酸奶、还有几本书，无聊的时候看。”

林枳宴看着那堆东西，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烨哥。”他说。

陈语烨摆摆手。

他看了一眼季辞寒，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堆文件，笑了。

“你这是要把公司搬到医院来啊？”他问。

季辞寒没理他。

陈语烨也不在意，在林枳宴床边坐下。

“感觉怎么样？”他问。

林枳宴想了想，说：“好多了。”

陈语烨点点头。

“那就好，”他说，“好好养病，别急着出院。辞寒在这儿陪你，你放心养。”

林枳宴点点头。

陈语烨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走之前，他拍了拍季辞寒的肩。

“有事打电话。”他说。

季辞寒点点头。

门关上之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林枳宴看着季辞寒，忽然问：“你今晚不回去吗？”

季辞寒抬头看他。

“回哪儿？”他问。

林枳宴愣了一下。

季辞寒说：“我在这儿陪你。”

林枳宴看着他，心里又软了一下。

“可是这床这么小……”他说。

季辞寒站起来，走到旁边的陪护椅。

“我睡这儿。”他说。

林枳宴看着那张又窄又硬的陪护椅，皱了皱眉。

“那怎么睡？”他问。

季辞寒没说话，只是把椅子放平了一点。

林枳宴看着，心里有点酸。

他想了想，往旁边挪了挪。

“你上来。”他说。

季辞寒愣了一下。

林枳宴拍拍旁边的空位。

“床够大，”他说，“你上来。”

季辞寒看着他，没动。

林枳宴又说：“你不上来，我就下去。”

季辞寒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在他旁边躺下。

床确实不大，两个人躺在一起有点挤。

但林枳宴靠在他怀里，刚刚好。

季辞寒抱着他，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睡吧。”他说。

林枳宴点点头。

他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

季辞寒的呼吸就在耳边，很轻，很稳。

他忽然开口：“哥哥。”

季辞寒低头看他。

林枳宴想了想，说：“今天你喂我吃饭的时候，我想起小时候我妈喂我。但感觉不一样。”

季辞寒看着他。

林枳宴继续说：“我妈喂我，我就觉得安心。你喂我，我也觉得安心。但那种安心，不一样。”

季辞寒问：“怎么不一样？”

林枳宴想了想，说：“我妈喂我，我知道她是我妈。你喂我，我知道……你是我的人。”

季辞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嗯，”他说，“你是我的人。”

林枳宴笑了。

他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

那一晚，他睡得很好。

第二天早上，林枳宴醒来的时候，季辞寒已经起来了。

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前摊着电脑，正在看什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林枳宴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虽然是在医院，虽然还有病，但他在这儿。

就够了。

“醒了？”季辞寒抬头看他。

林枳宴点点头。

季辞寒走过来，在他床边坐下。

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疼吗？”他问。

林枳宴摇摇头。

季辞寒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医生说今天可以吃点软的东西，”他说，“粥，或者面条。”

林枳宴想了想，说：“面条。”

季辞寒点点头。

他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然后他重新握住林枳宴的手。

“再躺一会儿，”他说，“早饭马上来。”

林枳宴点点头。

他看着季辞寒，忽然问：“你今天还要工作吗？”

季辞寒看了一眼桌上那堆文件。

“嗯。”他说。

林枳宴想了想，说：“那你工作吧，我看着你。”

季辞寒愣了一下。

林枳宴笑了。

“这样我也安心。”他说。

季辞寒看着他那个笑，目光软软的。

他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他说。

那天上午，季辞寒继续在病房里办公。

林枳宴就躺在床上，看着他。

看着他看文件，看着他签字，看着他接电话。

偶尔季辞寒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就笑一下。

林枳宴也笑。

他想，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迟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