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溅在地板上。
林枳宴愣住了。
他看着地上的血,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他又吐了一口。
这次更多。
他扶着墙,慢慢蹲下来。
眼前又开始发黑。
他摸出手机,想打电话。
手在抖,按不准屏幕。
他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
点开季辞寒的号码,拨出去。
响了两声,接通了。
“小宴?”季辞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林枳宴张了张嘴,想说话。
但他说不出来。
“小宴?”季辞寒的声音变了,变得很急,“怎么了?”
林枳宴用尽全力,说了一个字:
“哥……”
然后眼前彻底黑了。
他倒在地上,手机摔在旁边,还通着话。
“小宴!林枳宴!”
季辞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但林枳宴听不见了。
季辞寒正在开会。
新公司的第一次高层会议,所有人都在。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林枳宴。
他接起来。
“小宴?”
那边没有声音。
“小宴?”
还是没有声音。
然后他听见一声很轻的“哥……”,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季辞寒站起来。
“散会。”他说。
他拿着手机,冲出会议室。
“小宴!林枳宴!”
那边没有回应。
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季辞寒一边往电梯跑,一边拨了急救电话。
“曼哈顿XX大道XX号,二十八楼,有人晕倒了,可能是胃出血——”
他的声音很急,但努力保持冷静。
挂了电话,他冲进电梯,一路往下。
他跑到停车场,发动车子。
一路上,他不停地对着手机喊林枳宴的名字。
没有回应。
只有呼吸声,越来越弱。
季辞寒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从来没有。
他想起刚才电话里那一声“哥……”,那么轻,那么弱。
他想起林枳宴这几天一个人在家,说“有点想家”时的表情。
他想起他每天出门前,他坐在沙发上的样子。
他应该早点发现的。
他应该多陪陪他的。
车子在路上飞驰。
季辞寒闯了好几个红灯。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只知道,他要快点回去。
快点回到他身边。
二十分钟的路,他开了不到十分钟。
冲进公寓的时候,急救人员已经到了。
门开着,几个人围着倒在地上的林枳宴。
季辞寒跑过去。
林枳宴躺在地上,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地上有好几滩血,鲜红的,刺目。
季辞寒看着那些血,心脏像被人攥住了。
“先生,您是家属吗?”一个急救人员问。
季辞寒点点头。
“患者可能是胃出血,需要马上送医院。”
他们用担架把林枳宴抬起来。
季辞寒跟着他们,一路下楼,上了救护车。
车上,急救人员给林枳宴做检查,挂上点滴。
季辞寒坐在旁边,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
凉得让他害怕。
“小宴,”他喊他,“林枳宴。”
林枳宴没有反应。
季辞寒看着他苍白的脸,眼眶忽然热了。
他低下头,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别怕,”他说,“我在这儿。”
他的声音很轻,有点抖。
“我在这儿。”
到了医院,林枳宴被推进急救室。
季辞寒站在外面,看着那扇门关上。
红灯亮起来。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走过。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很久。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那些画面在来回转。
林枳宴倒在地上的样子。
地上的血。
他苍白的脸。
他冰凉的手。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陈语烨打了电话。
“在纽约吗?”他问。
陈语烨被他问得一愣。
“在啊,怎么了?”
“小宴住院了,”季辞寒说,“胃出血。”
陈语烨那边沉默了一秒。
“哪家医院?我马上来。”
季辞寒说了地址,挂了电话。
他又靠着墙,等着。
那盏红灯,一直亮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一个医生走出来。
“家属?”
季辞寒走过去。
“患者是急性胃出血,已经止住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没什么大问题。”
季辞寒听着,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下来。
“我可以进去看他吗?”他问。
医生点点头。
季辞寒推开门,走进去。
林枳宴躺在床上,脸色还是很白,但呼吸平稳了。手上扎着针,挂着点滴。
季辞寒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
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还是有点凉。
但比刚才暖了一点。
“傻瓜。”他轻声说。
林枳宴没有醒。
季辞寒就坐在那里,握着他的手,一直看着他的脸。
陈语烨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季辞寒坐在床边,握着林枳宴的手,一动不动。
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没事了。”他说。
季辞寒点点头,没说话。
陈语烨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
他从来没见过季辞寒这个样子。
那个从小到大都冷冷淡淡的人,现在坐在这里,眼眶有点红。
“我让人送点吃的来,”陈语烨说,“你守了一夜了。”
季辞寒摇摇头。
“不饿。”他说。
陈语烨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