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纽约的第三天，季辞寒说要去处理公司的事。
林枳宴一个人窝在公寓里。
他躺在沙发上，腿搭在扶手上，手里拿着手机，翻来翻去。
落地窗外是曼哈顿的天际线，好看是好看，但他从小看惯了各种风景，对这种东西早就免疫了。
他在林家的时候，住的房间也能看到海。
没什么稀奇的。
他给季辞寒发消息：
【忙完了吗？】
季辞寒回得很快：
【刚开会。无聊了？】
林枳宴：
【嗯。】
季辞寒：
【晚上陪你。】
林枳宴盯着那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在公寓里转悠。
房子是季辞寒之前就安排好的，家具都是现成的，看得出来是找人设计过的，很有品味。
但林枳宴转了一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他们的东西。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角落。
在林家，他房间里摆满了从小到大的东西。他妈给他买的玩偶，他爸出差带回来的摆件，他自己收集的各种小玩意儿。
这里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的，像酒店。
他不喜欢。
他拿起手机，给季辞寒发消息：
【晚上我们去逛街？】
季辞寒：
【好。】
林枳宴：
【不是那种逛街，是买……家里的东西。】
季辞寒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
【好。】
傍晚的时候，季辞寒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林枳宴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什么。
那张纸是从他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角还有点毛糙。
“这是什么？”他走过去，低头看。
林枳宴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购物清单，”他说，“我想了想，家里还缺好多东西。”
季辞寒接过那张纸，一行一行看下去。
字迹有点潦草，但写得很认真。
【客厅：地毯（要很软的那种，可以坐地上）、抱枕（多买几个，沙发上太素了）、相框（多买几个，放照片）】
【厨房：碗（要好看的，不要纯白的）、杯子（要一对的）、你用的那套刀具（这里有吗？没有就买）】
【卧室：台灯（要暖光的，不要那种惨白的灯）、你平时看的书（带过来了吗？）、床头柜上要放点东西（不然太空了）】
【书房：我的书桌（要大的，能放下电脑和书）、台灯（也要暖光的）、你的照片（放我桌上）】
【其他：植物（好养的，我不会养但想要）、冰箱贴（要有特色的）、门垫（要可爱的，不要那种普通的）】
季辞寒看着那张清单，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抬头看林枳宴。
林枳宴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是不是太多了？”他问，脚趾在地毯上蹭了蹭，“我就是随便想想，以前在家的时候，这些东西都是我妈给我弄的，我也不知道该买什么……”
他从小就是这样，想要什么从来不用自己开口，自然有人送到面前。
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列清单买东西。
季辞寒摇摇头。
“不多。”他说。
他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
“走，”他说，“去买。”
他们先去了家具店。
林枳宴一进去，就直奔地毯区。
他蹲下来，一块一块摸过去。
“这个太硬，”他皱眉，“这个颜色不好看，这个……”
他摸到一块浅灰色的地毯，手感很软，像摸在猫背上一样。
“这个好。”他说。
季辞寒点点头，示意店员包起来。
然后林枳宴又看中了几个抱枕。
他挑得很仔细，这个颜色太深，那个花纹太花，这个手感不好……
最后挑了四个，两个灰色的，两个米白色的，放在沙发上应该好看。
然后是台灯。
他在灯具区转了半天，最后选了两盏暖光的，一盏放卧室，一盏放书房。
“这个光好，”他说，“不刺眼。”
季辞寒站在旁边，看着他挑。
嘴角一直弯着。
结账的时候，林枳宴看着那张长长的单子，忽然有点心虚。
他从小买东西不看价钱，但这是第一次和季辞寒一起买这么多东西。
“是不是买太多了？”他小声问。
季辞寒拿出卡，递过去。
“不多。”他说。
林枳宴看着他，笑了。
从家具店出来，他们又去了家居用品店。
碗，杯子，盘子，刀具，锅。
林枳宴站在那排杯子前面，看了很久。
有一对杯子，一只深蓝色，一只浅蓝色，上面印着小小的鲸鱼。
他拿起那两只杯子，看了又看。
“这个好看。”他说。
季辞寒把那两只杯子放进购物车。
然后又拿了两只一模一样的。
林枳宴愣了一下。
“万一摔了，”季辞寒说，“还有备用的。”
林枳宴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家的时候，杯子摔了就摔了，管家会马上换新的。
但在这里，季辞寒会给他准备备用的。
他心里有点暖。
然后是冰箱贴。
林枳宴在那堆冰箱贴里挑了老半天。
他从小收集这些小玩意儿，家里有一整面墙，贴满了从世界各地带回来的冰箱贴。
“这个，”他拿起一个自由女神像，“这个，披萨的，还有这个——”
他把那个“I ? NY”的爱心贴举起来给季辞寒看。
“像不像我们？”他问。
季辞寒看着那个“I ? NY”，又看看他。
“像。”他说。
林枳宴笑了。
他把那三个冰箱贴放进购物车。
然后是植物。
林枳宴不会养植物，但又想要。
他在家的时候，房间里永远有新鲜的花，管家会定期换。
现在没人帮他换了，他得自己养。
他站在那排绿植前面，看了半天，不知道该选哪个。
“这个。”季辞寒指着一盆小小的多肉。
“这个好养？”林枳宴问。
季辞寒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