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之后,日子过得很快。
林枳宴数着日历,发现已经是二月了。
一月那场误会,像一场梦。
醒来之后,什么都没变。
季辞寒还是每天早上给他做早饭,晚上陪他看电视,半夜躺在他旁边,把他搂进怀里。
但他又觉得,有什么变了。
季辞寒看他的眼神,比以前更软。
他接电话的时候,会特意告诉他“是陈语烨”或者“工作的事”。
他出门之前,会亲一下他的额头,说“等我回来”。
他回来的时间,再也没有超过十点。
林枳宴知道,他在小心。
小心地对待他那份“害怕”。
二月十四号那天,是情人节。
林枳宴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放着一个盒子。
他愣了一下,坐起来。
盒子是深蓝色的,系着银色的丝带。
他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
很细的银链子,吊坠是一个小小的圆形,上面刻着一行字:
【Y·Z ? J·C·H】
林枳宴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Y·Z,林枳宴。
J·C·H,季辞寒。
中间那颗心。
他笑了。
他拿起项链,对着光看。
链子很细,吊坠很小,在光下闪着微微的光。
他戴上。
大小刚好。
他下楼。
季辞寒正在厨房里,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他。
目光落在他脖子上那条项链上。
嘴角弯了一下。
“好看。”他说。
林枳宴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季辞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做咩事?”他问。
林枳宴埋在他背上,闷闷地说:“没怎么。”
季辞寒转过身,把他抱进怀里。
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情人节快乐。”他说。
林枳宴抬起头,看着他。
“情人节快乐。”他说。
然后他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那天晚上,季辞寒带他出去吃饭。
不是以前那些高级餐厅,是一家很小的店,藏在巷子里。
只有五六张桌子,灯光暖暖的,墙上挂着很多照片。
老板认识季辞寒,笑着打招呼。
“阿寒,好久不见。”他说,然后看向林枳宴,“这位是?”
季辞寒握紧林枳宴的手。
“我爱人。”他说。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終於有人喇?”他笑着打趣,“以前老跟阿烨来,我还以为你俩是一对呢。”
季辞寒看了他一眼。
老板连忙摆手:“开玩笑开玩笑。坐里面那个位置吧,安静。”
那个位置靠窗,窗外是一条小巷子,有猫路过。
林枳宴坐下,四处看。
“你常来?”他问。
季辞寒点点头:“以前跟陈语烨来过几次。”
林枳宴看着他。
季辞寒继续说:“他喜欢这家店,老拉着我来。后来就熟了。”
林枳宴“哦”了一声。
原来是跟陈语烨来的。
不是一个人。
他忽然想起以前季辞寒说过“一个人”的时候,心里那种酸酸的感觉。
现在知道不是一个人,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菜上来的时候,林枳宴发现都是他爱吃的。
他抬头看季辞寒。
季辞寒正给他倒水,动作很自然。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他问。
季辞寒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说呢?”他问。
林枳宴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他以前每次吃饭,季辞寒都在看着他。
看他吃什么,不吃什么。
看他对哪个菜多夹两筷子。
他都记着。
林枳宴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眼眶有点热。
吃完饭,他们沿着海边散步。
晚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很舒服。
林枳宴牵着季辞寒的手,看着远处的灯火。
“哥哥。”他忽然开口。
季辞寒偏头看他。
林枳宴想了想,问:“你以前,真的经常一个人吗?”
季辞寒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也不是。”
林枳宴看着他。
季辞寒继续说:“有陈语烨,有工作上的朋友,有合作过的人。不是真的一个人。”
他顿了顿。
“但那种感觉,”他说,“还是不一样。”
林枳宴看着他。
季辞寒看着远处的海,说:“和谁在一起,和想和谁在一起,是两回事。”
林枳宴握紧他的手。
季辞寒偏头看他。
林枳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季辞寒笑了。
他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现在不一样了。”他说。
林枳宴也笑了。
他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在海边,在晚风里,在路灯下。
那个吻很轻。
吻完,林枳宴靠在他怀里,看着远处的灯火。
“以后,”他说,“你想和谁在一起,就是谁。”
季辞寒抱着他,低头看他。
“我知道。”他说。
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
林枳宴洗完澡,躺在床上,等着季辞寒。
季辞寒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
他走过来,躺在他旁边。
林枳宴往他那边挪了挪,靠进他怀里。
季辞寒抱着他,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开学的东西准备好了吗?”他忽然问。
林枳宴愣了一下。
开学。
对,快开学了。
二月过完,就是三月。
三月一号,潭木学院开学。
他高一下学期了。
“……还没。”他说。
季辞寒低头看他。
“明天陪你去买?”他问。
林枳宴点点头。
季辞寒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吧。”他说。
林枳宴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已经开始想开学的事。
开学之后,就不能天天这样了。
不能每天醒来都看见他。
不能每天晚上都躺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