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枳宴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从湖边离开后,他沿着路一直走,没有方向,没有目的。
脑子里很乱。
全是今晚的画面。
那张照片。那个男的。那只搭在季辞寒肩上的手。
季辞寒坐在那里,没有推开他。
他打了那么多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他发那么多消息,他一条都没回。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凑在他耳边说话。
他站在那里,等季辞寒推开他。
他没有。
他就那么坐着,任由那个人靠那么近。
林枳宴走累了。
他在一个公交站台停下,坐在长椅上。
风很大,吹得他发抖。
他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薄外套。
出门的时候太急,忘了多穿。
他抱着自己,缩在长椅上。
手机在口袋里,一直震。
他知道是季辞寒打的。
他没看。
他把手机关了机。
周围很安静,只有偶尔路过的车。
他看着空荡荡的马路,忽然想起今天下午的事。
季辞寒说“有个应酬”。
他说“你先睡,不用等我”。
他笑着说“好”。
那时候他以为,只是普通的一天。
晚上他等他回来,像前几天一样。
他会躺在他怀里,听他说明天带他去哪儿玩。
他们会一起睡着,第二天早上在他怀里醒来。
他以为会是这样。
他看着夜空,没有星星。
城市的灯光太亮,什么都看不见。
他忽然有点想哭。
但他忍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回家?
那是季辞寒家。
他自己的家?
爸妈在家,他不想让他们担心。
他拿出手机,开机。
有很多未接来电,全是季辞寒的。
还有很多条消息。
他点开最后一条:
【在哪儿?告诉我,我去找你。】
林枳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给白黎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吗?】
几秒后,白黎回:
【没。怎么了?】
林枳宴:
【能去你家吗?】
白黎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
【地址发我,我来接你。】
林枳宴发了定位。
等了二十多分钟,一辆车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白黎的脸。
“上车。”他说。
林枳宴上了车。
白黎看着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他问。
林枳宴摇摇头:“没事。”
白黎看着他那个样子,没再问。
他发动车子,往自己家开去。
到了白黎家,已经快两点了。
白黎给他倒了杯热水,让他坐在沙发上。
“说吧,”他在他对面坐下,“出什么事了?”
林枳宴握着那杯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拿出来,点开那张照片,递给他。
白黎接过来看。
看着那张照片,他的眉头皱起来。
“这是……”他抬头看林枳宴。
林枳宴点点头。
白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问过他了吗?”
林枳宴低下头。
“问了,”他说,“他说不认识那个人。”
白黎看着他。
“那你信吗?”他问。
林枳宴没说话。
白黎叹了口气。
“林枳宴,”他说,“你俩才在一起几天,你就开始怀疑他了?”
林枳宴摇摇头。
“不是怀疑,”他说,“是……”
他说不下去。
白黎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害怕。”他说。
林枳宴愣住了。
白黎继续说:“你不是不信他,你是害怕。怕他真的和那个人有什么,怕他对你不是认真的,怕这一切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林枳宴看着他,眼眶红了。
白黎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你知道吗,”他说,“我哥以前跟我说过,喜欢一个人,最难的不是说出来,是信下去。”
林枳宴没说话。
白黎看着他,说:“你信他吗?”
林枳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唔知。”
白黎拍了拍他的肩。
“咁就唔好諗喇,”他说,“今晚先睡,明天再说。”
林枳宴点点头。
白黎带他去客房。
躺在床上,林枳宴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还是很乱。
他想起季辞寒在酒吧里的样子。
他想起他追出来时,眼睛里那种慌乱。
他想起他说“你不信我”时,声音里的那种……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闭上眼睛。
一夜没睡。
季辞寒在客厅里坐了一夜。
他看着墙上的钟,一分一秒地走。
三点。
四点。
五点。
天慢慢亮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是海,太阳还没升起来,天边有一点点亮。
他拿出手机,又给林枳宴打了一个电话。
关机。
他发了一条消息:
【开机了告诉我。】
发出去之后,他看着那个灰色的“未读”,很久没动。
他想起昨晚在湖边,林枳宴看着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
不是生气,不是难过。
是失望。
他往后退那一步,拉开距离的动作,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确实不认识那个人。
他确实没注意到他靠那么近。
他确实一直想着林枳宴,想着他在家干嘛,会不会等他。
但那些话,他昨晚想说的时候,林枳宴不想听。
他转身走了。
季辞寒站在窗边,看着天边慢慢亮起来。
他想,他去哪儿了?
会不会出事?
会不会不回来了?
他拿起手机,给陈语烨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