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了吗?”他问。
陈语烨的声音有点哑,显然是被吵醒了。
“那个人叫王志,”他说,“是南边一个老板的侄子,刚来港岛不久。昨晚是他叔组的局,想搭上你这条线。”
季辞寒沉默了两秒。
“那张照片呢?”
“应该是他让人拍的,”陈语烨说,“至于发给谁,还不清楚。但大概率是陆时砚那边的人。”
季辞寒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陆时砚。
又是他。
“知道了。”他说。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他想,林枳宴最喜欢看海了。
每次站在海边,他都会笑。
他想,今天本来要带他去一个地方的。
他准备好久了。
他转身,上楼。
推开林枳宴房间的门。
还是空的。
床还是整整齐齐的,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他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看着床头柜上那些玩偶。
六只兔子,一只小老虎,一只小狗,一辆小车。
他拿起那只小老虎。
那是那天在商场,他抓给林枳宴的。
林枳宴说,这个小老虎像他。
他看着那只小老虎,忽然想起林枳宴说那句话时的样子。
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
他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他把小老虎放回去,站起来。
下楼,出门。
他要去把他找回来。
上午十点,林枳宴从白黎家出来。
他给手机开机。
有很多未接来电,很多条消息。
他点开季辞寒的。
最后一条是:
【开机了告诉我。】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他只发了一个:
【嗯。】
发出去之后,他握着手机,等回复。
几秒后,手机震了。
季辞寒:
【在哪儿?】
林枳宴犹豫了一下,发了定位。
季辞寒:
【别动。我来找你。】
林枳宴站在路边,等着。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他面前。
季辞寒下了车。
他站在车边,看着他。
林枳宴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隔着几米的距离。
季辞寒走过来。
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他看着他,目光沉沉的。
“昨晚,”他开口,“我坐了一夜。”
林枳宴愣了一下。
季辞寒继续说:“我在客厅里等了一夜,等你回来。”
林枳宴低下头。
季辞寒看着他,说:“你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我不知道你在哪儿。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林枳宴没说话。
季辞寒伸手,想去握他的手。
林枳宴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季辞寒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林枳宴。
林枳宴看着他的手,又看看他。
然后他慢慢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季辞寒愣了一下。
然后他握紧他的手。
“那个人,”他说,“叫王志。昨晚是他叔组的局,想搭上季家的线。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会靠那么近。”
林枳宴看着他。
季辞寒继续说:“照片是陆时砚那边的人拍的,发给你的。目的就是让你误会。”
林枳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你为什么不推开他?”
季辞寒看着他,说:“我没注意。”
"对不起……对不起……"
林枳宴没说话。
季辞寒说:“我一直在想,你在家干嘛,会不会等我。那个人说什么,做什么,我都没注意。”
林枳宴看着他。
季辞寒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冷静,不是从容。
是着急。
是怕。
“小宴,”他说,“你不信我,可以。但你别跑。你跑了,我去哪儿找你?”
林枳宴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忽然想起白黎昨晚说的话。
“你不是不信他,你是害怕。”
他害怕。
他怕季辞寒不是认真的。
他怕这一切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怕有一天,他会失去他。
他看着季辞寒,说:“我不是不信你。”
季辞寒愣了一下。
林枳宴说:“我怕。”
季辞寒看着他。
林枳宴继续说:“我怕你对我不是认真的。我怕你只是……只是……”
他说不下去。
季辞寒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抱住他。
林枳宴埋在他怀里,终于哭了。
季辞寒抱着他,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傻不傻。”他轻声说。
林枳宴哭得更凶了。
季辞寒没再说话。
只是抱着他。
在路边,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抱了很久。
松开的时候,林枳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季辞寒看着他,伸手擦了擦他的眼泪。
“回家?”他问。
林枳宴点点头。
季辞寒牵着他的手,上了车。
车子往浅水湾开去。
林枳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开口:“哥。”
季辞寒偏头看他。
林枳宴问:“你昨晚,真的坐了一夜?”
季辞寒点点头。
林枳宴看着他。
“对不起。”他说。
季辞寒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
“不是你的错。”他说。
林枳宴看着他。
季辞寒看着前方的路,说:“是我不该不接电话。”
林枳宴没说话。
季辞寒继续说:“以后,不管什么应酬,我都给你发消息。”
林枳宴笑了。
“好。”他说。
车子继续往前开。
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林枳宴伸出手,握住季辞寒的手。
季辞寒也握紧他的手。
那条浅蓝色的手链,和那条深蓝色的,并排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