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枳宴低着头,不看他。
“那个人,”季辞寒说,“我不认识。”
林枳宴没说话。
季辞寒继续说:“他是这边一个老板带来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靠那么近。”
林枳宴还是没说话。
季辞寒看着他,忽然有点慌。
“林枳宴。”他喊他。
林枳宴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是红的。
季辞寒看着那红红的眼睛。
“我一直在看手机,”他说,“想着你会不会给我发消息。”
林枳宴看着他。
“但这边太吵了,我没听见,”季辞寒说,“刚才拿出来看,才发现你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林枳宴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季辞寒愣住了。
“林枳宴!”他追上去。
林枳宴没停,快步走向电梯。
季辞寒追上去,在电梯口拉住他的手腕。
“你聽我講。 ”他说。
林枳宴被他拉住,停下来。
但他没回头。
季辞寒绕到他面前,看着他。
林枳宴低着头,不看他。
季辞寒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林枳宴被迫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季辞寒从来没看过。
不是生气。
不是难过。
是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你不信我?”季辞寒问。
林枳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季辞寒愣住了。
林枳宴看着他,说:“我不知道该信什么。”
电梯门开了。
林枳宴挣开他的手,走进电梯。
季辞寒想跟进去,但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他站在电梯口,看着那扇门。
很久没动。
那天晚上,季辞寒回到家。
已经快十二点了。
客厅的灯是关着的。
他上楼,推开林枳宴房间的门。
空的。
床是整整齐齐的,没有人。
他站在门口,愣了几秒。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林枳宴打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他发消息:
【在哪儿?】
没有回复。
他打开定位。
那个小点,在浅水湾附近。
他下楼,开车出去。
跟着定位,他找到了一个湖边。
很小的一片湖,平时很少有人来。
路灯很暗,只有几盏亮着。
他看见湖边有一张长椅,上面坐着一个人。
林枳宴。
他快步走过去。
走到长椅边,他看见林枳宴手里握着一个瓶子。
啤酒。
旁边还有一个空瓶子。
他喝了酒。
季辞寒在他面前蹲下,看着他。
林枳宴低着头,不看他。
“林枳宴。”他喊他。
林枳宴没动。
季辞寒伸手,想去握他的手。
林枳宴躲开了。
他把手缩回去,不让他碰。
季辞寒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林枳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你听我说,”他开口,“那个人我真的不认识——”
“你认识。”林枳宴打断他。
季辞寒愣住了。
林枳宴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是红的,脸上还带着泪痕。
“我看见他了,”他说,“他凑在你耳边说话,手搭在你肩上。你没有推开他。”
季辞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林枳宴继续说:“我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一个都没接。我发那么多消息,你一个都没回。你在那儿,和那个人在一起。”
季辞寒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枳宴站起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
和季辞寒拉开距离。
季辞寒站起来,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
湖风吹过来,有点凉。
“林枳宴。”季辞寒喊他。
林枳宴摇摇头。
“别说了,”他说,“我不想听。”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季辞寒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腕。
“你去哪儿?”他问。
林枳宴挣了一下,没挣开。
“放手。”他说。
季辞寒没放。
林枳宴回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眼泪在打转。
“你放手。”他又说了一遍。
季辞寒看着他,慢慢松开手。
林枳宴转身,快步走了。
季辞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没有追。
因为他不知道追上去,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林枳宴没有回家。
季辞寒在湖边站了很久。
然后他给陈语烨打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他说,“今晚酒吧里坐在我旁边那个。”
陈语烨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怎么了?”
季辞寒沉默了两秒。
“他拍了照片,发给林枳宴了。”他说。
陈语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季辞寒又看了一眼那个湖边。
然后他开车回去。
回到家,已经一点多了。
他上楼,推开林枳宴房间的门。
还是空的。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床。
床头柜上还摆着那些玩偶——六只兔子,一只小老虎,一只小狗,一辆小车。
他看着那些玩偶,忽然想起前几天晚上,林枳宴躺在他怀里,笑着说“以后我陪你”。
他转身,下楼。
坐在客厅里,等着。
等了一夜。
林枳宴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