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枳宴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季辞寒怀里。
季辞寒还在睡,呼吸很均匀,睫毛长长的,嘴角微微弯着。
林枳宴看着那张脸,笑了。
这几天每天早上醒来都是这样。
在他怀里,看着他睡着的样子。
他轻轻抬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季辞寒没醒。
他又亲了一下。
还是没醒。
他想了想,伸手捏住他的鼻子。
季辞寒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对上林枳宴亮晶晶的眼睛。
“早。”林枳宴说,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季辞寒看着他,伸手把他捞进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又偷袭?”他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林枳宴摇摇头:“光明正大。”
季辞寒笑了。
两个人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起来洗漱。
下楼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这几天都是这样。
季辞寒每天都会比他早起一点,把早饭准备好。
林枳宴坐下,拿起筷子。
季辞寒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今天去哪儿?”林枳宴问。
季辞寒想了想,说:“带你去个地方。”
林枳宴笑了。
又是这句话。
但他喜欢。
吃完早饭,他们出门了。
今天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车,不是前几天那些。
“到底去哪儿?”林枳宴又问。
季辞寒看了他一眼:“到了就知道了。”
林枳宴嘟囔了一句“每次都这样”,靠在椅背上。
车子往市区开去。
穿过中环,穿过金钟,穿过湾仔。
最后停在一个路口。
林枳宴下了车,四处看了看。
是一个公园。
很大的公园,有草地,有树,有湖。
“这是哪儿?”他问。
“维多利亚公园,”季辞寒说,“来过吗?”
林枳宴摇摇头。
他来港岛这么多年,从来没来过这个公园。
季辞寒牵着他的手,往里走。
公园里人不多,只有几个老人在散步,还有几个小孩在草地上跑来跑去。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们沿着小路慢慢走。
两边是树,树叶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为什么带我来这儿?”林枳宴问。
季辞寒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小时候,我妈带我来过。”
林枳宴愣了一下。
他妈妈。
那个在他十岁就离开的人。
季辞寒看着前方,继续说:“那时候我才五六岁,她带我来这里放风筝。”
林枳宴握紧他的手。
季辞寒偏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没事,”他说,“很久以前的事了。”
林枳宴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到湖边,有一排长椅。
他们在一张长椅上坐下。
阳光照在湖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有几只鸭子在游,偶尔把头扎进水里。
林枳宴靠在季辞寒肩膀上,看着湖面。
安静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哥哥。”
季辞寒应了一声。
林枳宴想了想,问:“你说,你有一天会忘记我吗?”
季辞寒愣了一下,偏头看他。
林枳宴看着湖面,眼睛里有光,也有点别的什么。
季辞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可能吧。”
林枳宴愣住了。
他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他以为他会说“不会”,会说“怎么可能”,会说“你别瞎想”。
但他说“可能吧”。
他心里忽然有点酸。
季辞寒看着他那个表情,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他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听我说完。”他说。
林枳宴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季辞寒低头看着他,目光软软的。
“可能有一天我会忘记你,”他说,“人会老,会生病,会有很多事情发生。”
林枳宴听着,眼眶有点热。
“但是,”季辞寒继续说,“我敢保证,如果我忘了你,我会再次爱上你。”
林枳宴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他。
季辞寒的眼睛很沉,像一潭很深的水。
但那水里,有光。
“为什么?”林枳宴问,声音有点哑。
季辞寒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因为一见钟情,”他说,“我在我十二岁,情动初开的时候就爱上你了。”
林枳宴心跳漏了一拍。
十二岁?
他六岁那年?
季辞寒继续说:“第一次见你,你穿着红色的毛衣,坐在沙发上,眼睛圆圆的,像只小动物。我那时候就想,这个小孩,我想照顾他一辈子。”
林枳宴看着他,眼眶红了。
“后来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从六岁到十七岁,”季辞寒说,“那份感情越来越深,从来没有变过。”
他伸手,擦了擦林枳宴眼角的泪。
“所以,”他说,“如果我只有一天的记忆,那我相信,我会爱上你三万次。”
林枳宴愣住了。
三万次。
一天的记忆。
爱上你三万次。
他看着季辞寒,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难过。
是太满了。
心里太满了。
季辞寒看着他哭,把他抱进怀里。
“哭什么?”他轻声问。
林枳宴埋在他怀里,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