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枳宴窝在沙发上,季辞寒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
和前几天晚上一样。
林枳宴看着电视,但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他在想:季辞寒什么时候回去?
他会留下来跨年吗?
会留到零点吗?
零点的时候,他会说什么?
他正想着,林妈妈忽然站起来。
“我去煮点汤圆,”她说,“跨年要吃点甜的。”
林爸爸也跟着站起来:“我去帮忙。”
客厅里只剩下林枳宴和季辞寒两个人。
安静。
很安静。
林枳宴偏头看了一眼季辞寒。
季辞寒看着电视,表情看不出什么。
但他好像感觉到林枳宴的目光,也偏过头来。
四目相对。
林枳宴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收回视线,假装专心看电视。
但耳朵红得发烫。
过了一会儿,林妈妈端着汤圆出来了。
“来来来,吃汤圆,”她放下碗,“一人一碗。”
林枳宴接过碗,低头吃汤圆。
芝麻馅的,很甜。
他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
他偏头看了一眼季辞寒。
季辞寒也正在吃汤圆,动作很慢,很斯文。
他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他在他家。
和他一起跨年。
和他爸妈一起。
像一家人一样。
快零点的时候,电视上开始倒数。
林妈妈站起来,走到窗边。
“等会儿能看到烟花,”她说,“维港那边放的。”
林枳宴也站起来,走到窗边。
季辞寒跟在他旁边。
窗外,远处是维港的方向。
能看见那边的灯火,很亮。
“十、九、八、七——”电视里的声音传来。
林枳宴忽然有点紧张。
他偷偷看了一眼季辞寒。
季辞寒看着窗外,侧脸被窗外的灯光照得柔和。
“六、五、四、三——”
林枳宴悄悄伸出手,碰了碰季辞寒的手。
就一下。
然后他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二、一!新年快乐!”
窗外,烟花升起来了。
一朵一朵,五颜六色,在夜空中绽放。
林枳宴看着那些烟花,心跳得很快。
然后他感觉手被握住了。
他低头一看。
季辞寒的手,握着他的手。
他没看他,还在看着窗外的烟花。
但他的手,握得很紧。
林枳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也握紧他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窗外的烟花。
谁也没说话。
但谁也不需要说话。
烟花放了好一会儿才停。
林妈妈回头,正想说点什么,忽然看见他们握着的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轻轻碰了碰林爸爸,朝那边努了努嘴。
林爸爸看了一眼,也笑了。
他们没说话,悄悄退出了客厅。
林枳宴完全没注意到。
他只是握着季辞寒的手,看着窗外。
最后一朵烟花落下去,夜空恢复了平静。
他偏头看季辞寒。
季辞寒也偏头看他。
“新年快乐。”季辞寒说。
林枳宴笑了。
“新年快乐。”他说。
那天晚上,季辞寒留在林家跨年。
林妈妈给他准备了客房,和上次一样的说辞——太晚了,路上不安全,住下吧。
季辞寒看了一眼林枳宴。
林枳宴耳朵红红的,但眼睛亮亮的。
“住下吧。”他说。
季辞寒点点头。
客房在二楼,离林枳宴房间不远。
但今晚,他没有敲门。
林枳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有点失落。
但他想起刚才窗外,季辞寒握着他的手。
握了很久。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笑了。
第二天早上,林枳宴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一条消息。
季辞寒发的:
【新年快乐。今天有事,不能陪你。】
林枳宴看着那行字,有点失落。
但他回:
【好。晚上见?】
季辞寒回得很快:
【晚上见。】
林枳宴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昨晚的事,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回放。
他碰了季辞寒的手。
季辞寒握住了他的手。
一直握着,到烟花结束。
他看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
那天中午,林枳宴下楼吃饭。
林妈妈正在厨房忙活,看见他下来,笑着说:“醒了?”
林枳宴点点头。
林妈妈看着他,忽然问:“昨晚睡得好吗?”
林枳宴愣了一下,然后说:“好。”
林妈妈笑了笑,没再问。
但那个笑,林枳宴总觉得她什么都知道。
他耳朵有点热,低头吃饭。
晚上七点多,门铃响了。
林枳宴跑去开门。
门外,季辞寒站在那。
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羽绒服,围着那条驼色的围巾。
“嘿嘿,下次给你录个指纹,这样你就不用我来开门了。”林枳宴问。
季辞寒点点头,揉了揉林枳宴的头发。
林枳宴让开身,让他进来。
客厅里,林爸林妈正在看电视。
看见季辞寒进来,林妈妈笑着说:“辞寒来了?正好,刚做好饭。”
季辞寒点点头:“谢谢林姨。”
吃饭的时候,林枳宴坐在季辞寒旁边。
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季辞寒碗里。
“尝尝,”他说,“我妈今天做的。”
季辞寒低头看着那块排骨,嘴角弯了一下。
“谢谢。”他说。
林妈妈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弯弯的。
吃完饭,他们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林枳宴窝在沙发上,季辞寒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
但林枳宴觉得,这点距离,好像比昨天近了一点。
他看着电视,悄悄伸出手。
碰了碰季辞寒的手。
季辞寒偏头看了他一眼。
林枳宴假装专心看电视。
然后他感觉手被握住了。
季辞寒的手,握着他的手。
和昨晚一样。
他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
新年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但林枳宴知道,这一年,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