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水？
睡他这儿？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辞寒在外面等了几秒，然后说：“不方便就算了，我——”
“方便，”林枳宴赶紧说，“你进来吧。”
门开了。
季辞寒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一个枕头。
他走进来，看着林枳宴。
“谢谢。”他说。
林枳宴摇摇头，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半边床。
季辞寒把枕头放好，躺下来。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安静。
很安静。
林枳宴躺在那，心跳得很快。
他偏头看了一眼季辞寒。
季辞寒仰躺着，看着天花板，表情看不出什么。
但他耳朵，有点红。
林枳宴看见了。
他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好老套的说辞。
倒水。
被子湿了。
这不是电视剧里才会有的情节吗？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季辞寒忽然问。
林枳宴愣了一下，然后说：“没什么。”
季辞寒没再问。
安静了一会儿，林枳宴忽然开口：“哥哥。”
“嗯？”
“你那个房间……真的倒水了？”
季辞寒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嗯。”
林枳宴听着那个“嗯”，总觉得有点心虚。
但他没戳穿。
他只是往他那边挪了一点点。
一点点。
然后闭上眼睛。
心跳还是很快。
但他不想再想了。
他想睡。
可是睡不着。
他听见季辞寒的呼吸声，就在旁边。
很近。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
他忽然想：他是不是也睡不着？
他偏头看了一眼。
季辞寒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但他睫毛在轻轻颤动。
林枳宴看着那颤动的睫毛，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他也紧张。
他也睡不着。
他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天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季辞寒没有睡着。
他躺在那，听着旁边林枳宴的呼吸声。
很轻，很均匀。
他偏头看了一眼。
林枳宴睡着了，侧着脸，睫毛长长的，嘴唇微微张开，像只小猫。
他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个地方软了一下。
这个小孩，他从小看着长大。
从六岁到十七岁。
从小小的一团，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喜欢他。
喜欢了很久。
但他从来没说过。
因为他还小。
因为他在等他长大。
现在他躺在他旁边，呼吸轻轻的，睡得很香。
季辞寒看着他，忽然想伸手摸摸他的脸。
但他没动。
他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闭上眼睛。
“哥哥……”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季辞寒睁开眼，偏头看。
林枳宴还在睡着，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动了动。
“哥哥……”他又喊了一声。
说梦话？
季辞寒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怎么了？小宴。”他轻声回。
没回。
“小宴？”
还是没回。
林枳宴翻了个身，往他这边靠了靠。
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季辞寒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可爱。
他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就一下。
很轻。
林枳宴没反应，只是眉头舒展了一点。
季辞寒收回手，看着他的睡脸。
忽然想起网上看过的一个段子——
说有人在对方睡着的时候说“我爱你”，看对方会不会有反应。
他当然不会做这种事。
但他看着林枳宴的睡脸，忽然想逗逗他。
“林枳宴。”他轻声喊。
没反应。
“林枳宴，你知道我是谁吗？”
没反应。
季辞寒看着他，嘴角弯着。
“我是季辞寒，”他轻声说，“你喜欢的那个人。”
林枳宴动了动，往他这边又靠了靠。
季辞寒看着那个靠过来的脑袋，愣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伸手，把他揽过来一点。
林枳宴靠在他肩膀上，呼吸轻轻的，睡得很香。
季辞寒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林枳宴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季辞寒看着那张脸，忽然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就一下。
很轻。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他。
林枳宴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么。
季辞寒没听清。
但他笑了笑，闭上眼睛。
那一晚，他睡得很好。
林枳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在一个很硬的东西上。
他愣了一下，睁开眼。
然后他发现自己枕在季辞寒的肩膀上。
季辞寒还在睡着，呼吸很均匀，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枳宴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什么时候靠过来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他枕在他肩膀上，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的睫毛有多长。
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想起昨晚做的梦。
梦里，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说什么，他记不清了。
但他记得那个声音。
是季辞寒的声音。
他看着季辞寒的睡脸，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挪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季辞寒过了一会儿也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林枳宴正坐在床边，背对着他。
“醒了？”他问。
林枳宴回头看他：“嗯。”
季辞寒坐起来，看着他的背影。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
林枳宴点点头。
季辞寒没再问。
但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早上，他们一起吃早饭。
林枳宴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
“哥哥，”他问，“你昨晚说梦话了吗？”
季辞寒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他说。
林枳宴看着他，总觉得他那个反应有点可疑。
但他没再问。
他只是低头继续吃。
但心里在琢磨——
昨晚那个梦，到底是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