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字：

【你怎么知道？】

季辞寒：

【我听见动静了。别进来。】

林枳宴：

【他们有枪。】

季辞寒：

【我知道。别进来。】

林枳宴：

【那你怎么办？】

季辞寒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

【我有办法。你乖乖待着，别动。】

林枳宴盯着那行字，眼眶忽然热了。

这种时候，他还让他“乖乖待着”。

他打字：

【我不走。】

季辞寒没再回。

林枳宴靠在墙上，握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动静。

每一秒都像一年。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能走。

与此同时，大厅里。

季辞寒看了一眼手机，又收起来。

刚才那条消息，是发给林枳宴的。

他猜到他在外面。

他太了解他了。

那个小孩，从小就不听他的话。

让他别来，他偏要来。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看着面前这些人，把手机收进口袋。

“你们想要那个项目？”他开口。

那几个人看着他。

季辞寒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很冷。

“可以给你们，”他说，“但你们要得起吗？”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季辞寒动了。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那些人来不及反应。

一枪打中一个人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枪掉在地上。

又一脚踢飞另一个人的枪。

然后他冲上去，和剩下的几个人扭打在一起。

枪声，骂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安静下来。

那五六个人，都倒在地上。

季辞寒站在那里，喘着气。

他的衬衫乱了，袖口沾了点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人，把手枪收起来。

然后他往门口走去。

门开了。

他走出去。

外面很暗，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他一眼就看见了林枳宴。

林枳宴躲在墙角，手里握着一根铁棍，眼睛红红的。

他看着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去，走到他面前。

“你怎么来了？”他问。

他的声音有点哑。

林枳宴看着他，眼眶更红了。

“你发那种消息，”他的声音在抖，“我能不来吗？”

季辞寒看着他红着的眼眶，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抱了一下。

很紧。

但很短。

然后松开。

“走吧，”他说，“离开这儿。”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白黎，点了点头。

三个人往门口走去。

林枳宴走在他身边，一直看着他。

季辞寒的脸色有点白，衬衫上有血，但看起来没什么大事。

“你受伤了？”林枳宴问。

“没有。”

“那血是谁的？”

“别人的。”

林枳宴没再问。

但他心里还是后怕。

刚才那些画面，一直在脑子里转。

季辞寒拿着枪的样子。

季辞寒被围着的样子。

季辞寒走出来，看见自己时，愣了一下，然后抱了他的样子。

他忽然伸手，握住季辞寒的手。

季辞寒偏头看他。

林枳宴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季辞寒看着他，目光软了一下。

然后他反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握着，谁也没说话。

车子等在门口。

上了车，林枳宴还是没松开手。

季辞寒也没松。

白黎坐在前面，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默默转过头去。

车子一路往浅水湾开去。

林枳宴靠在椅背上，握着季辞寒的手，看着窗外。

他的手慢慢暖起来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季辞寒。

季辞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他看起来有点累。

林枳宴看着他，心里那个地方，又软又疼。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在季辞寒手心里蹭了一下。

季辞寒睁开眼，看着他。

林枳宴对上他的目光，耳朵有点热。

但他没松手。

季辞寒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

但握着林枳宴的手，紧了一点。

车子一路开到林家。

停下来的时候，林枳宴有点不想下车。

但他还是松开了手。

“到了，”他说，“我走了。”

季辞寒点点头。

林枳宴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头。

季辞寒还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他。

林枳宴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想说点什么。

想问他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问他有没有受伤。

想问他以后能不能不去那种地方。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挥了挥手，转身跑进屋里。

那天晚上，林枳宴拿出那个淡蓝色的本子。

他写道：

【2026年12月25日阴】

【今天圣诞节。他说有应酬，不能陪我。】

【晚上他给我发消息，说那个局不对劲。我去了。】

【我看见他拿着枪，被五六个人围着。他的脸很冷，像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他让我别进去。我没听，但我没进去。我躲在墙角，握着铁棍，听着里面的动静。】

【后来他出来了。他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抱了我一下。很紧，但很短。】

【回来的路上，我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后来暖起来了。】

【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看起来有点累。但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松。】

他停下笔，看着那几行字。

然后他又写：

【我不知道他以前经历过什么。】

【但我知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

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

季辞寒拿枪的样子。

季辞寒抱他的样子。

季辞寒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松开的样子。

他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

是心疼。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月亮很暗。

同一时间，季辞寒回到家，走进书房。

他在书桌前坐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那个黑色的本子。

翻到最后一页，他写道：

【2026年12月25日】

【今晚被人算计了。五六个人，都有枪。】

【我拿了枪。很多年没拿过了。】

【后来我听见外面有动静。我知道是他。】

【他来了。他不听话。】

【我让他别进来。他没进来。但我知道他在外面。】

【解决了那些人之后，我出去找他。他躲在墙角，手里握着一根铁棍，眼睛红红的。】

【他看见我的时候，眼眶更红了。他说，“你发那种消息，我能不来吗？”】

【我抱了他一下。】

【回来的路上，他一直握着我的手。他的手有点凉，后来暖起来了。】

【我没松手。】

他停下笔，看着那几行字。

然后他又写：

【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来找过我。】

【他是第一个。】

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

站起来，走到窗边。

隔壁林家的楼里，林枳宴房间的灯还亮着。

他看着那扇窗，站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

“谢谢你来找我。”

那扇窗的灯，过了一会儿，灭了。

季辞寒站在那里，又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