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枳宴点点头。

季辞寒示意店员包起来。

然后又试了两双，都包起来。

林枳宴看着那堆购物袋，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像是来进货的。

“够了够了，”他说，“太多了。”

季辞寒看了他一眼：“不多。”

林枳宴想说什么，但对上他的目光，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的意思，他很熟悉——是“我说了算”的意思。

他从小就知道，季辞寒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逛到五楼的时候，林枳宴有点饿了。

“饿了？”季辞寒问。

林枳宴点点头。

“想吃什么？”

林枳宴想了想：“随便。”

季辞寒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又是随便？”

林枳宴想起自己前段时间一直说“随便”，有点不好意思。

“想吃……”他想了想，“寿司？”

季辞寒点点头，带他去了八楼的一家日料店。

这家店林枳宴知道，很贵，需要提前很久预约。但季辞寒直接进去，服务员就笑着迎上来，带他们去了靠窗的包厢。

落地窗外就是维港的景色，白天看起来也很美。

林枳宴坐下，接过菜单，翻了翻。

都是他爱吃的。

他点了三文鱼、甜虾、海胆，还有一份鳗鱼饭。

季辞寒点了一壶清酒，还有几样下酒菜。

菜上来的时候，林枳宴眼睛都亮了。

他夹了一块三文鱼，蘸了酱油和芥末，放进嘴里。

好吃。

他吃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夹了一块甜虾，放进季辞寒的碟子里。

“你尝尝这个。”他说。

季辞寒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块甜虾。

然后他夹起来，吃了。

“好吃吗？”林枳宴问。

季辞寒点点头。

林枳宴笑了，继续埋头吃。

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今天不用工作吗？”

“不用。”

“专门陪我逛街？”

季辞寒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沉默，就是答案。

林枳宴低下头，继续吃。

但心里那个地方，又软了一点。

吃完饭，他们又在商场里逛了一会儿。

经过一家冰激凌店的时候，林枳宴脚步顿了一下。

季辞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问：“想吃？”

林枳宴犹豫了一下：“冬天吃冰激凌……”

“想就吃。”季辞寒已经往那边走了。

林枳宴跟上他，心里有点想笑。

他从小到大，想要什么，从来不用开口。

因为总有人送到他面前。

以前是他爸妈，是管家，是家里的阿姨。

现在，是季辞寒。

季辞寒给他买了一个双球的甜筒，一个球是香草，一个球是巧克力，都是他喜欢的口味。

林枳宴接过来，舔了一口。

凉丝丝的，甜甜的。

他吃了几口，忽然把甜筒举到季辞寒面前。

“你尝尝？”

季辞寒看着那个被他舔过的甜筒，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低头，在巧克力球那边咬了一小口。

林枳宴看着他的动作，心跳快了一点。

那是他吃过的。

他……不介意吗？

季辞寒直起身，说：“太甜了。”

林枳宴“哦”了一声，收回手，继续吃。

但耳朵有点热。

逛到下午四点多，他们终于逛完了。

季辞寒两只手都提着购物袋，大大小小十几个。

林枳宴想帮他拿几个，他说不用。

“你拿着甜筒。”他说。

林枳宴看着手里还剩一半的甜筒，没再坚持。

上了车，林枳宴靠在椅背上，有点累，但心情很好。

他看着窗外，忽然开口：“哥哥。”

季辞寒应了一声。

林枳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你。”

季辞寒偏头看了他一眼。

“谢什么？”

林枳宴想了想，说：“谢你今天陪我逛街，谢你给我买衣服，谢你……”

他顿了顿，然后说：“谢你一直对我好。”

季辞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不用谢。”

林枳宴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笑。

车子往浅水湾的方向开去。

夕阳落在海面上，把整个维港染成金色。

林枳宴靠在椅背上，看着那片海，忽然觉得，今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虽然已经十一月了，虽然港岛的冬天还是那样湿湿凉凉的。

但他坐在季辞寒的车里，就觉得暖和。

他偏头看了一眼季辞寒的侧脸。

季辞寒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林枳宴看着那个弧度，心跳又快了一点。

他收回视线，看着窗外。

那个淡蓝色的本子里，又多了几句话：

【2026年11月14日晴】

【今天他带我去逛街了。买了好多衣服，都是我喜欢的。吃了寿司，还吃了冰激凌。我把甜筒给他尝，他吃了。】

【他对我真好。】

【他还是没说那句话。】

【但今天，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我想，我可以再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