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辞寒就对陆家的人特别冷淡,”陈语烨说,“陆时砚想找他,他从来不见。陆时砚心里不平衡,就老想找茬。”
他顿了顿,看着林枳宴。
“你是季辞寒最在乎的人,他当然会盯着你。”
林枳宴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说那些话……”他开口。
“有真的,也有假的,”陈语烨说,“辞寒小时候那些事是真的。但他对你好,不只是因为那个。”
林枳宴看着他:“那是因为什么?”
陈语烨笑了。
“你自己想,”他说,“我可不敢替他说。”
林枳宴:“……无语”
怎么都说这句话?!
陈语烨走后,林枳宴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想了很久。
他想起季辞寒看他的眼神。
想起他每次来接他放学的样子。
想起他连夜从上海飞回来,就因为他住院了。
想起他煮的粥,买的蛋挞,揉他头发的手。
那些,真的只是保护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快被自己憋死了。
周一上学,林枳宴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白黎看不下去了。
“你够了啊,”他敲了敲林枳宴的桌子,“三天了,你还要这样多久?”
林枳宴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你不懂。”
“我是不懂,”白黎说,“但你这样有什么用?想知道什么,直接去问啊。”
林枳宴抬头看他。
“问?”
“对啊,”白黎理所当然地说,“你喜欢他,就去问清楚。他对你到底是什么,你问了才知道。”
林枳宴愣住了。
问他?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选项。
他怕问出口,就什么都没了。
白黎看着他那个表情,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你继续憋着吧。”
林枳宴把脸埋回胳膊里。
但白黎的话,在他脑子里转。
问他……
问他什么?
“你喜欢我吗?”
“你对我好,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保护?”
这些话,他怎么可能问得出口?
下午放学,林枳宴走出校门,看见那辆熟悉的银色的保时捷。
季辞寒站在车边,等着他。
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暖色。
林枳宴看着他,心跳又快了一点。
他走过去,上了车。
车子开动,季辞寒没有说话。
林枳宴也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路。
车子在林家门口停下。
林枳宴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忽然听见季辞寒说:“小宴。”
他回头。
季辞寒看着他,目光沉沉的。
“你还要别扭多久?”他问。
林枳宴愣住了。
季辞寒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里,有很多他听不懂的东西。
“下车吧,”季辞寒说,“早点睡。”
林枳宴下了车,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银色的保时捷开走。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刚才……说什么?
“你还要别扭多久?”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在别扭。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天晚上,林枳宴拿出那个淡蓝色的本子。
他写道:
【2026年10月7日晴】
【他问我还要别扭多久。】
【他知道我在别扭。】
【但他什么都没解释。】
【烨哥说,他对我不只是保护。他自己也说,不止是因为那个。】
【可他不说清楚,我怎么能知道?】
【我快被自己憋死了。】
他停下笔,看着那几行字。
然后他忽然想起白黎说的话。
“想知道什么,直接去问啊。”
问他……
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问吗?
他不敢。
但不问,他快疯了。
窗外,月亮很亮。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十六岁的小少爷,从小被宠到大,想要什么从来不用开口,自然有人送到面前。
可现在,他想要一个答案。
那个答案,没人能给他。
只有季辞寒能。
但他不敢问。
他怕问了之后,连现在这样都没有了。
而另一边季辞寒也没睡着,他盯着天花板,回想起林枳宴最近的表现有些恼火。
他看了看对面的林家,正对着的就是林枳宴的房间。
那个房间的主人好想也有心事,灯开了很久,最后在夜色最浓的时候关掉了灯。
季辞寒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又叹了口气:"胆小鬼,什么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