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吃这个,”林枳宴把鸡汤推过去,“这个你喝。”
季辞寒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忽然伸手,把鸡汤推回来。
“你喝。”他说。
林枳宴还想再说什么,但对上他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低头,继续喝粥。
下午,有人来探病。
第一个来的是白黎。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果篮,看见季辞寒坐在床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意味深长。
“哟,季少也在啊。”
季辞寒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白黎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凑到林枳宴床边:“怎么样?好点没?”
“好多了,”林枳宴说,“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白黎说,“顺便给你报告一下今天的作业。”
林枳宴的脸垮下来:“能不能不说这个?”
“不能,”白黎笑嘻嘻的,“语文老师让写作文,数学发了卷子,英语要背课文——我都给你记着呢。”
林枳宴:“……”
他看了一眼季辞寒,季辞寒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白黎坐了一会儿,识趣地走了。
走之前,他凑到林枳宴耳边,压低声音说:“季辞寒对你真好啊,专门飞回来陪你。”
林枳宴耳朵红了。
白黎笑着跑了。
第二个来的是陈语烨。
他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往床头柜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
“给你带的,”他说,“漫画、游戏机、零食——不过零食你现在不能吃,先放着。”
林枳宴看着那一大袋东西,有点懵。
“烨哥,这也太多了……”
“多什么多,”陈语烨摆摆手,“无聊的时候玩。”
他看了一眼季辞寒,又看了一眼林枳宴,忽然笑了。
“行啊,连夜飞回来,还亲自下厨,”他说,“辞寒,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没见过你这么伺候过人。”
季辞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语烨也不在意,坐下来和林枳宴聊了一会儿,问了问情况,就告辞了。
走之前,他也凑到林枳宴耳边,压低声音说:“好好把握机会啊。”
林枳宴的脸又红了。
晚上,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枳宴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外面天黑了,万家灯火亮起来。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自己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心里空落落的。
现在还是这个病房,还是这个窗外的夜景,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空了。
因为季辞寒在这里。
他偏头看了一眼季辞寒。
季辞寒坐在陪护椅上,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一点。
林枳宴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开口:“哥哥。”
季辞寒抬头看他。
“你今天不用忙工作吗?”
“不用。”
“那你的项目怎么办?”
季辞寒沉默了两秒,说:“让下面的人去谈了。”
林枳宴愣了一下。
他不懂生意上的事,但也知道,能让季辞寒亲自去的项目,一定很重要。
但他不去了。
因为他在这里。
他心里那个地方,又软又酸。
“哥哥。”他又喊。
季辞寒看着他。
林枳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季辞寒看了他两秒,然后放下手机,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不用谢。”他说。
林枳宴看着他,忽然有点想哭。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就是觉得心里有很多东西堵着,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季辞寒看着他红了的眼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想太多,”他说,“好好休息。”
林枳宴点点头。
季辞寒的手从他头上滑下来,在他脸颊上停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陪护椅。
林枳宴摸着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心跳得很快。
那是脸。
他摸的是脸。
不是头,不是头发,是脸。
那个动作,太亲昵了。
亲昵得不像哥哥对弟弟。
他看着季辞寒,季辞寒已经重新拿起手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看见季辞寒的耳朵,红了。
林枳宴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他躺下去,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这一晚,他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上午,医生来查房,说可以出院了。
林枳宴听了,心情很好。
季辞寒出去办出院手续,他就坐在床上,等白黎给他送干净衣服来。
白黎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林枳宴抬头一看,愣住了。
是那天在会所里替他说话的那个男生。
“林枳宴,”白黎介绍,“这是我表哥,陈屿,在港大念书。”
陈屿看着林枳宴,点了点头:“你好。”
林枳宴也点了点头:“你好。”
白黎看了看他俩,忽然笑了:“你们认识?”
“不算认识,”陈屿说,“见过一次。”
林枳宴想起来,那天在会所,他替自己说过话。
“那天……谢谢。”他说。
陈屿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没什么。”
白黎把衣服递给林枳宴,催他去换。
林枳宴进了洗手间,换了衣服出来,季辞寒已经回来了。
他看见陈屿,微微挑眉。
陈屿也看见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是白黎的表哥,陈屿,”林枳宴说,“港大的。”
季辞寒“嗯”了一声,目光在陈屿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林枳宴没注意到那个眼神。
但陈屿注意到了。
他看了一眼季辞寒,又看了一眼林枳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走了。”他说。
白黎也跟着走了。
林枳宴跟着季辞寒出了医院,上了车。
车子开动,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觉得,生病好像也没那么坏。
至少,他知道了季辞寒有多在乎他。
他偏头看了一眼开车的季辞寒。
季辞寒的侧脸还是那么好看,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林枳宴看着他,忽然开口:“哥哥。”
“嗯?”
“你昨晚摸我脸了。”
季辞寒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林枳宴看着他那个反应,嘴角弯了起来。
“故意的?”季辞寒问。
林枳宴没说话,只是笑。
季辞寒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
但林枳宴从里面看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种东西,让他心跳加速。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季辞寒转过头,看着他。
“林枳宴。”他说。
林枳宴对上他的目光。
季辞寒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有些事,等你好了再说。”
林枳宴愣住了。
等他好了再说?
说什么?
他想问,但绿灯亮了,季辞寒已经转回去,继续开车。
林枳宴坐在副驾驶上,心跳得飞快。
他忽然很想知道,季辞寒要说的,是什么。
但他也知道,不管是什么,他都愿意等。